那種確認之後的滿足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像癮，像毒，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想，夏夏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高二那年，夏夏的同學們開始陸續討論起合租和獨居的話題。
北城大學附屬中學的校風開放，很多家境不錯的學生到了高二就會申請走讀或者在學校附近租房，美其名曰鍛鍊獨立生活能力。
夏夏的同桌方念就是其中之一，她租了一間小小的公寓，每天在朋友圈曬自己做的早餐，配文是“獨居女孩的日常”，底下評論清一色都是羨慕。
“夏夏你也搬出來住唄，多自由啊，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想吃泡麵就吃泡麵，沒人管你。”方念趴在桌上興致勃勃地慫恿她。
夏夏笑了笑沒接話。
她倒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哥哥開口。
顧夜霆管她管得細，細到什麼程度呢，連她每天喝幾杯水都要過問，晚上十點必須上床睡覺，手機不能帶進臥室，週末出門要在傍晚六點前回家。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但每次剛露出一點不情願，顧夜霆就會用一種很淡很淡的眼神看著她，眉目間帶著一絲讓人說不清的哀涼，然後她就會心軟，然後把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裡。
可這學期情況不一樣了。
先是方念天天分享獨居的快樂，什麼開啟窗戶就有晚風吹進來，什麼半夜餓了可以隨心所欲地點外賣。
然後是班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外面住，有的合租，有的獨居，討論的話題從綜藝節目變成了哪裡的房源好，哪個牌子的鍋好用，哪家超市的菜新鮮。
夏夏開始動搖了。
她回家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觀察顧夜霆，想著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提起這件事。
顧夜霆在翻檔案，側臉輪廓鋒利，薄唇微抿，即便是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渾身上下也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疏離感。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會在她放下書包的第一時間抬起頭，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兩分，“回來了？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夏夏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會，輕聲說，“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我想……搬出去住。”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
顧夜霆翻檔案的手頓住，過了幾秒才抬起頭來看她，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不正常。“原因。”
“就是……想鍛鍊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夏夏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聲音越來越小，“同學們都在外面住，我也想試試。”
“不行。”
乾淨利落的拒絕，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顧夜霆重新低下頭看檔案。
夏夏愣了一下，不甘心地抿了抿唇，“為什麼不行？”
“家裡住得好好的，不需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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