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她嫁給沈年一年多，從來沒見過他哭。沈年這個人，在外面是那種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的性格。
沉穩，剋制，滴水不漏。
她甚至曾經懷疑過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眼淚。
可現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安安靜靜地流著淚，那種無聲的悲傷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你……”夏夏張了張嘴，聲音一下子就啞了。
沈年聽到她的聲音，偏過頭來看她。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脆弱和好看。
他飛快地別過臉去，抬手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沒事。”
夏夏心疼得不行，什麼怒氣什麼委屈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她顧不上自己還在生氣，從被子裡掙出來，首接就朝他撲了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你哭什麼呀！”夏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她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指尖觸到他的皮膚，微微發燙。
“我又不是真的要跟你分房睡，我就是嚇唬你的。”
沈年沒說話，垂著眼睛，睫毛一扇一扇的，更多的眼淚順著指縫滑下來。
夏夏更慌了，她最怕沈年哭，甚至比怕他生氣還怕。
沈年生氣的樣子她沒見過，但沈年哭的樣子她現在見到了，她發現自己根本受不了。
“別哭了。”夏夏捧著他的臉，拇指一下一下地擦著他眼角的淚，語氣軟得一塌糊塗。
“我不分房了，不分了行不行？你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沈年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抬起眼睛看她，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又黑又亮：“你剛才說不讓我上你的床。”
“我說的氣話。”
“你說我不知悔改。”
“那也是氣話。”
“你說我嘴裡沒一句實話。”
“沈年！”夏夏又急又氣，偏偏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讓她根本狠不下心來說一句重話，只能咬著嘴唇瞪他，“你到底要不要好了？你再翻舊賬我也不哄你了。”
沈年不說話了，但眼淚還在往下掉。
夏夏看著他的眼淚，覺得自己大概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她抿了抿唇，伸手把他的頭按到自己肩膀上：“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以後不說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沈年把臉埋在她肩窩裡，鼻息溫熱地撲在她鎖骨上，好久好久都沒有動。
夏夏以為他還在哭，又輕聲哄了幾句，說什麼“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說你”“你最好了”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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