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一句話從身後飄過來,不大的聲音,卻像盆涼水似的 “唰” 地澆下來。
幾個人瞬間從地上彈起來,草莖、牛肉乾渣子掉了一地,齊刷刷立正敬禮,動作比緊急集合還快:
“隊長!”
袁朗揣著兜從樹後踱出來,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似笑非笑,掃了他們一圈,語氣慢悠悠的:
“挺有精神啊,蹲這兒聊得挺熱鬧。不用訓練?”
一群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接話。
誰都知道這位隊長笑的時候,保不齊正憋什麼壞主意呢。
伍六一脊背微微一僵,也繃著臉站得筆首,沒敢多言。
袁朗也沒揪著他們訓,抬手指了指遠處雲霧罩著的 375 峰,語氣輕描淡寫得像讓去菜園摘個黃瓜:
“375 峰頂崖邊上有朵野山菊,開得不錯。你們幾個,去給我採回來。現在出發。”
幾個人愣了一秒,不敢多問半句,立刻應聲:“是!”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蹭地就竄了出去,比場上參訓的新兵跑得還快 —— 誰也不想留下來被袁朗單獨 “關照”,採花總比加練強。
人剛跑沒影,齊桓就頂著倆濃重的黑眼圈從訓練場方向過來,手裡拿著訓練名冊,。
他掃了眼空蕩蕩的樹蔭,又看了看場上還在狂奔的隊伍,皺著眉問:
“剛才那幾個猴崽子呢?怎麼一眨眼沒影了?”
袁朗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涼茶,慢悠悠道:
“沒事,打發他們上山活動活動,發洩發洩過剩精力。省得閒著沒事蹲這兒八卦。”
齊桓 “嗯” 了一聲,沒多問,低頭翻起名冊來。
反正隊長的心思,從來沒人能猜透。
只是筆尖劃過名冊的時候,他在 41、42、43 號那三行上,輕輕頓了頓。
跑道上那三個鋼七連的兵還在勻速往前跑,步點整齊得像一個人。
齊桓抬眼望了望遠處的 375 峰,又看了看場上咬牙堅持的參訓隊伍,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日子,往後可就熱鬧了。
跑道上,風一卷就揚起細碎的塵。
拓永剛叉著腰,兩條腿沉得像灌了鉛,肺管子跟拉風箱似的呼呼作響,連說話都得拆成半截喘。
吳哲也好不到哪去,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作訓服後背溼得能擰出水,可唯獨嘴皮子還沒歇著。
就見三道黑影帶著風從身側 “唰” 地超了過去,步點齊得像用尺子量過,連呼吸聲都聽不出紊亂。
打頭的許三多目不斜視盯著前方,中間的成才側頭掃了一眼,腳步半分沒慢,末尾的馬小帥咬著牙繃著臉,愣是沒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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