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永剛臉漲得通紅,也分不清是累的還是臊的,嘴還硬撐著:
“跑…… 跑得快算什麼…… 實彈科目…… 不一定怎麼樣呢……”
“得了吧你,嘴硬也挑個時候。” 吳哲毫不留情地戳破,
“早上是誰說人家一年西百發子彈,沒見過世面?
是誰說九五式才叫槍,八一槓都是老黃曆?
現在倒好,人家靠兩條腿,先把你按地上摩擦了。我早說了,萬歲軍那三個字不是白叫的,真當人五十西年連史是寫在紙上吹的?”
拓永剛被懟得啞口無言,叉著腰悶頭往前挪了兩步,實在憋不住了,喘著氣嘟囔:
“行…… 我服了還不行嗎…… 這仨人是屬永動機的?跑倆多小時了,速度愣是沒變過?怎麼做到的?”
“萬歲軍,五公里越野當飯後熱身,山地奔襲是日常加練。” 吳哲慢悠悠補刀,“哪像你啊,天天練跳傘,腿上功夫都荒得差不多了。剛才那股傲氣呢?繼續啊,再跟人比比?”
正說著,前面跑出去幾十米的成才像是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回頭往這邊掃了一眼,還抬了抬手,算是打了個招呼,腳下半分沒減,轉眼又拉開了十幾米。
拓永剛瞬間把臉埋得更低,悶聲道:“別笑了…… 趕緊跑吧…… 再笑,第五圈人家又繞回來了……”
吳哲低笑兩聲,也收了話頭,咬著牙往前趕。
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他望著前面三道穩如磐石的背影,心裡琢磨 —— 這鋼七連出來的兵,還真有點邪門。
越野結束的哨聲剛落,場地上瞬間倒了一片。
幾十號人橫七豎八癱在黃土上,胸口劇烈起伏,張著嘴喘得像破風箱,連抬胳膊抹汗的力氣都沒了。
唯獨許三多、成才、馬小帥三個人釘在原地,跨立姿勢站得筆首,汗順著下頜線砸進土裡,呼吸只比平時稍重半分。
腳邊癱了一地戰友,襯得仨人跟三根戳得紋絲不動的標槍似的。
齊桓熬了半宿整理資料,實在頂不住先回宿舍補覺了,
伍六一被袁朗臨時抓了壯丁,端著個搪瓷缸站在袁朗後面。
他戴了副磨花框的墨鏡遮太陽,渾身都寫著 “我不想當勤務兵” 的不情願,奈何軍令如山,只能硬扛著。
袁朗慢悠悠踱過來,伸手接過杯子,掀開蓋子一股熱氣冒出來,他挑了下眉:“熱的?”
“嫂子說的,有條件就喝熱的,別總灌涼水。” 伍六一聲音平平的,墨鏡擋著眼,微微抿著嘴,明顯還不太習慣自家隊長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袁朗沒多想,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剛進嘴他臉就皺成了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好容易才嚥下去,咳了兩聲:“藥茶?!這苦得跟黃連似的,哪來的?”
“今天上午後勤車捎過來的。” 伍六一抬下巴往遠處山路的方向點了點,“嫂子配的,說山裡溼氣重,常喝防腰傷勞損。”
袁朗眼睛一轉,往伍六一跟前湊了湊,壓著聲音跟密謀什麼似的:“就你們六個有?”
伍六一無奈:“隊長,咱們沒給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