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勻我點。” 袁朗湊近伍六一,語氣跟商量糖吃似的,“我辦公室那罐快喝完了,正愁沒地方續。”
“您的那份,小寧己經送您辦公室了。” 伍六一不動聲色。
袁朗頓時笑了,滿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把搪瓷缸子又塞回他懷裡:“行。端好了,有點燙。”
伍六一接住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缸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還是繃著臉應了聲:“是。”
心裡暗自腹誹 —— 合著抓他過來,就是當個端茶缸的架子。
袁朗整了整作訓服領口,慢悠悠晃到隊伍跟前。
腳下橫七豎八癱著的人見教官過來,有幾個想撐著站起來,試了兩次又跌回去,只能梗著脖子仰臉看他,滿臉都寫著 “我己經拼盡全力了” 的倔強。
“都躺著幹什麼?曬太陽補鈣?”
袁朗開口,語氣輕飄飄的,話卻跟刀子似的扎人,“就跑成這個德行,你們自己不臉紅嗎?啊?一個個都是各單位挑出來的尖子、骨幹,就拿出這點水平?”
地上有人不服氣,悶聲嘀咕了一句:“五個小時不停,強度本來就大……”
“大?” 袁朗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嗤了一聲,掃過全場,“我本來還琢磨著,頭一天開張,前幾名給加兩分當鼓勵。現在看 ——”
他搖搖頭,語氣裡全是嫌棄,“加什麼分?沒給你們全扣光就算客氣。互相看看,人跟人差距怎麼就那麼大?”
癱著的兵們心裡都憋著股火,又羞又氣,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不少人順著他的目光往旁邊瞟,一眼就看見那三個站得筆挺的身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袁朗踱了兩步,最終抬手指了指許三多三人,話沒那麼難聽,卻也沒多好聽:“也就 41、42、43 號,勉強算合格。步點沒亂,節奏沒崩,跑完還能站得住,像個當兵的樣子。剩下的 ——”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滿地東倒西歪的人,語氣嫌棄:“差遠了。”
這話一落地,場地上靜了幾秒,緊接著喘氣聲裡都帶上了股不服輸的勁兒。
有人咬著牙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晃了晃又硬站穩了。
拓永剛臉漲得通紅,吳哲也抿著嘴,眼裡燃起了火氣。
袁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嘴角藏著點沒人察覺的笑意,揹著手轉身就走。
“帶回!”
口令剛落,場地上瞬間洩了勁。
剛才還咬著牙硬撐的兵們東倒西歪,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好多人腿軟得跟灌了鉛似的,挪一步都費勁。
塵土沾在汗溼的作訓服上,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跟剛從土裡刨出來似的。
許三多喘勻了氣,呼吸只比平時稍重一點。
他伸手輕輕扯了扯成才的袖口,往側邊偏了偏頭 —— 不遠處,拓永剛和吳哲正蹲在地上,扶著腰半天沒站起來,臉白得跟剛刷的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