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全封閉管理，除了基地的人誰進得來？你們連長還能插翅膀飛進來給你們送藥？我才不信。”
“你能不能閉嘴。” 吳哲扔給他一條幹毛巾，沒好氣地道，
“人自己的事用得著你瞎操心？有這功夫不如多揉揉你那兩條腿，省得下午又被人家套三圈，到時候又得嘴硬半天。”
成才閉著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沒出聲，心裡卻覺得吳哲這話懟得挺準。
馬小帥偷偷衝吳哲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他早就煩拓永剛這股子嘴欠的勁兒了。
拓永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許三多的揹包方向瞟，心裡暗自嘀咕：
不就是個中藥嗎，還能真這麼神？
等哪天他倒要試試，是不是真比空軍的營養液強。
晚課的教室就在一層，老式日光燈拉得雪亮，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疲態都藏不住。
幾十號人剛卸了二十五公斤的背囊，連喘氣都沒勻過來，就歪歪扭扭蹭到課桌邊。
汗水順著下頜線、髮梢往下滴，砸在泛黃的桌面上，每張座位前都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跟剛淋過場小雨似的。
袁朗抱著胳膊站在講臺上，指尖轉著支黑色鋼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都坐。我知道你們累 —— 累是你們自己的事，課，一節都不能落。課後作業成績計入總分，不及格的，照樣打包走人。”
底下連憤憤不平的力氣都沒了。
一個個癱在硬木椅子上，有人偷偷掐大腿提神，有人狠擰人中，眼皮子重得像墜了鉛塊，卻還得硬撐著盯住黑板。
滿屋子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和筆尖劃過紙的沙沙響。
許三多緩了半分鐘，伸手從作訓服內側口袋摸出三個塑膠小藥袋，指尖麻利地遞成才一個，又塞給旁邊的馬小帥一個，自己撕開袋口，仰脖子一口就悶了。
動作熟練得像每天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吳哲就坐在許三多斜前方，剛被許三多半扶半架弄回教室，這會兒正撐著額頭跟睏意死磕。
眼角餘光瞥見三個人喝完沒半分鐘，肩膀都明顯鬆快了些，眼神也亮了點，趕緊側過身，壓著嗓子有氣無力地蹭過來：
“三多…… 你那還有富餘的沒？給兄弟也頂一口，再熬下去我能首接把臉埋課本里睡過去。”
許三多愣了愣，低頭又翻了翻口袋，摸出兩個錫紙裹的小圓丸，遞給他一個：
“這個是通用版的，也是嫂子配的，補氣血的，沒我們單獨的方子勁大，好歹能提會兒神。”
對面的拓永剛抻著脖子往這邊瞅了半天，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彆扭了好半天，才蚊子似的哼哼了一句：
“…… 那什麼，我也有點發暈。”
成才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皮子又垂下去，盯著課本假裝沒看見 —— 慣的他，嘴硬了一天，這時候倒知道要東西了。
許三多實誠，沒跟他置氣，又摸出一顆遞過去：“給，慢點嚼，有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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