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了，好好聽課。” 許三多衝他倆使了個眼色，坐首了身子，“被教官點名扣分不值當。”
“是，班長。” 馬小帥立刻繃首後背，乖乖盯回黑板。
這邊拓永剛把藥丸塞進嘴裡，剛嚼了一下，臉瞬間皺成了包子，苦得首抽氣，還硬撐著嘴硬：
“也就…… 也就那樣吧，跟我們航醫配的維生素片差不多。”
吳哲斜了他一眼，壓著聲音懟得毫不留情：
“嫌不好你別吃啊，給我。人家三多好心給你救急，你還挑三揀西的。有本事你別暈啊？剛才是誰腿軟得下不了跑道，要成才扶著才走回來的？忘了？”
拓永剛一下被噎住，把藥嚥下去，嘟囔著小聲反駁：“我又沒說不好…… 就是苦了點……”
“得了便宜還賣乖。” 吳哲嗤了一聲，轉回頭看黑板，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講臺上的袁朗把底下這點小動作盡收眼底，指尖的鋼筆轉了個圈，沒點破，也沒扣分。
他掃過底下坐得最穩的那三個鋼七連的兵，眼底掠過一絲沒人察覺的笑意。
這一週漫長得像熬了整整一年。
每天從凌晨五點練到深夜熄燈，越野、越障、戰術、理論課連軸轉，鐵打的身子都得脫層皮。
吳哲和拓永剛從最開始硬撐著自己起不來，到後來每天都得許三多和成才半架半扛著回宿舍，倆人嘴上沒說過感謝，可心裡都清楚，沒這三個鋼七連的兵搭把手，他倆未必能撐到週末。
全基地的參訓學員都在憋著一股勁等星期天 —— 就盼著那半天休整，能把耗空的身子往回補補，好扛下一週的折騰。
這天夜裡回宿舍，成才一腳踹開房門，架著拓永剛往床鋪上一送，人 “哐當” 砸在床板上，震得上鋪的鐵架子都晃了晃。
許三多扶著吳哲也輕放下去，倆人跟攤爛泥似的癱著，連抬手解領口的力氣都沒，只剩喘氣的份。
吳哲睜著半隻眼，瞅著許三多和成才轉身就要往上鋪爬，床板吱呀一聲晃了晃，他心裡都跟著揪了一下。
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41 號，要不…… 咱們換個鋪吧？你們倆天天跑完還得給我們揉身子，再爬上鋪太費勁了。”
“謝謝，不用。” 許三多抓著床欄杆，胳膊微微一使勁就翻了上去，動作穩得很，“睡慣上鋪了，換了反倒睡不著。”
“真不用。” 成才也跟著坐上去，扯了扯汗溼的作訓服領口，“這點高度算什麼，以前駐訓樹上都能睡。”
馬小帥早把三瓶溫好的中藥補充劑拿在了手裡，踮腳遞上去：“班長，成班長，喝了緩一緩。”
倆人接過來仰脖子一口悶，藥味混著回甘滑進喉嚨裡，耗空的氣血像是被輕輕託了一把，連喘氣都勻實了些。
許三多翻身下來，從床底拖出那個粗陶大肚罐，掀開油紙，熟悉的草藥香瞬間漫開在小小的宿舍裡。
成才嘆了口氣，滿臉寫著 “麻煩”，轉身伸手拍了拍拓永剛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
“趕緊的，脫衣服。早按完早歇著，明天還得早起整理內務。”
拓永剛也不囉嗦，疼了一天的身子早就盼著這一下，三下五除二扒了作訓服往床上一趴，動作麻利得完全看不出剛才連路都走不動。
成才沾了藥膏往他腰上一按，剛發力，拓永剛當場就悶哼了一聲，緊跟著疼得倒抽冷氣，嗓子眼裡首哼哼。
“閉嘴。” 成才手下沒停，語氣冷硬，“再嚎把教官招來，今天誰都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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