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窗外,遠處的訓練場隱隱有口號聲傳來,眼神篤定:
“好平臺、高去處,人人都想奔。可總有人得守在原地,把根扎牢。七連是我的根,我在那兒,就能把我會的、我懂的,手把手傳給新來的兵,
看著他們從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長成能扛事的好兵。當兵在哪兒不是當?把分內的事做紮實,把手裡的兵帶出息了,就不算耽誤本事。”
這話沒有半句豪言壯語,卻像塊石頭,落地有聲。
袁朗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端起搪瓷粥碗,輕輕嘆道:“是我窄了。說實話,我真羨慕高副營長,能有你這樣的兵。”
史今聞言笑了,帶著點熟悉的無奈:“您可別羨慕他。真要是當面見著您,他估計還得跟您置氣。”
“哦?這話怎麼說?” 袁朗也樂了。
“您把我們 702 團的尖子兵,差不多都挖過來了。”
史今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卻沒半分抱怨,“換誰當這個主官,手底下的好兵一個接一個被挑走,心裡都得有點不痛快。”
袁朗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有點好笑:“高副營長是大氣人,沒跟我算過這筆賬。”
“他是嘴硬心軟。” 史今搖搖頭,說起老連長,話裡話外都是熟稔與敬重,
“嘴上罵罵咧咧說老 A 挖牆腳,真要是哪個兵拿到了選拔名額,他轉頭就給人收拾裝具、叮囑注意事項。從不擋戰士的前途,能送一程就送一程。”
袁朗聽完,端起粥碗往史今那邊遞了遞,語氣鄭重了幾分:
“衝這話,我隔空敬高副營長一口。也敬你,史今連長。鋼七連的魂,就是靠你們這樣的兵,一代代守住的。”
史今笑著端起自己的粥碗,輕輕碰了碰碗沿。
兩個人相視一笑。
訓練結束的號聲剛落,宿舍樓走廊裡就拖過來一串沉重的腳步聲。
許三多架著吳哲的胳膊,成才半扶半拽著拓永剛,馬小帥跟在最後面,一步三晃,腿肚子都在打顫,下午三遍完整山地障礙跑下來,鐵打的人也得脫層皮。
好不容易挪進宿舍,吳哲和拓永剛首接往兩邊下鋪一攤,大字型仰躺著,連抬手解作訓服釦子的勁兒都沒了,只剩喘氣的份。
歇了足足半分鐘,吳哲才緩過勁來,偏頭看向窗邊倒水的許三多,語氣篤定:
“三多,今天訓練場上山巔那個身影…… 就是你們史今連長吧?”
話音一落,成才抬眼看向許三多和馬小帥,許三多轉頭瞅向成才和馬小帥,馬小帥左右來回看,
三個人腦袋轉得跟撥浪鼓似的,緊跟著異口同聲,語氣一個比一個正經:“我沒說。”
吳哲被逗笑了,撐著身子坐起來:
“行了別藏了。就你們仨,昨天晚上扒窗戶看的時候,眼睛都首了,人都快貼玻璃上了,傻子才看不出來。”
成才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語氣平淡地認了:“是我們連長。”
“我靠!” 拓永剛猛地一拍床板,疼得自己嘶了一聲,“我還以為我眼花了!那障礙場他跟飛過去似的,巖壁段連歇都不歇!他在你們連就這麼猛?”
“比這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