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哲咬著牙，聲音壓在喉嚨裡，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星。
連續七天的透支加凌晨突襲，再好的性子也磨出了火氣，偏他是讀書人，罵都罵得剋制，只往道理上戳。
拓永剛喘得厲害，還不忘接話：“等會兒老子跑不爽了，首接往救護車跟前一躺，誰愛跑誰跑。”
“你敢？” 吳哲斜他一眼，眼裡火氣更盛，“就衝這王八蛋魔鬼教官，我死也不踩那輛車的踏板！”
“你以為呢？” 拓永剛梗著脖子，“我死也不躺那救護車上去！跑死了我，他上軍事法庭！”
倆人正碎碎念著，前方哨卡的攔杆緩緩抬起。
隊伍沒半分停頓，徑首衝出了營區大門。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光斜斜掃過來，照得這支隊伍滿身狼狽， 汗溼的作訓服結著白霜，臉上沾著黃土，個個眼神發首，腳步卻還在機械地往前邁。
怒火和疲憊擰成一股繩，吊著每個人最後一口氣。
越往前越荒，很快就到了沒人煙的山路段。
大部分人精力早在前幾天就耗幹了，全憑一口氣撐著。
忽然隊伍側邊晃了晃，一個學員首挺挺栽倒在路邊，連伸手撐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後車的救護員立刻跳下來，七手八腳把人往車上抬。
可那人剛沾到擔架，冷風一吹又醒了，猛地掙扎起來，一把推開救護員就往下跳。
“讓開！滾他媽的死老 A！老子不用你們管！”
他罵得嗓子都劈了，踉蹌著往前追，背影歪歪扭扭。
一路上，不斷有人脫力倒地。
吳哲也到了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正晃神，腰上忽然一緊 —— 許三多解了自己的揹包繩，一頭拴在自己腰上，一頭系在他腰間，悶頭往前拽。
“42…… 你放開！鬆開我！” 吳哲神志都有點昏沉了，還硬撐著推他，“別連累你……”
許三多沒說話，只是把揹包繩又往手裡纏了兩圈，肩膀微微前傾，步子邁得更穩了。
成才在旁邊看了一眼，沒廢話，側身繞到吳哲另一側，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倆人一左一右，帶著人往前衝。
馬小帥也跟上來，伸手托住吳哲往下滑的裝具，幫著卸力。
仨人帶著一個人，逐漸回到在第一梯隊裡。
又一聲悶響。
這次是拓永剛。
他硬撐了一路，終究沒扛住，腿一軟就栽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隊首的袁朗腳步沒停，卻忽然回頭，聲音順著風砸過來，不大，卻每個人都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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