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想了想，很誠實地搖頭：“沒目標，也沒終點，多走一步就是終點，再走一步這上一步就是起點。”
吳哲看著他，半天沒出聲，最後長長吐了口氣，語氣感慨：
“我知道了，你只做今天該做的事情，步兵，對你來說就是一步一腳的兵。。”
這話聽得許三多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歡喜又信服，搓著手有點侷促：“我要是有你這文化就好了，說話都能說得這麼透亮。”
“那你不怕跑迷路了嗎？步兵。” 車裡其他人開口問道。
許三多搖搖頭，語氣平實：“心裡認準幾件該守的事，就跑不丟。”
“知道得多未必是好事。” 吳哲搖搖頭，笑得有些無奈，
“我大概是比不上你了，我想得太多，我從石器時代想到奈米時代，從芥子想到須彌，
我定了很多的計劃，可我的一大半精力可能都用在想上了。我進軍隊，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軍隊的責任和義務會逼著我動，逼著我實現我的計劃。”
許三多聽得有點懵，皺著眉琢磨了半天，費解地問：“知道得多還不好嗎？。”
吳哲看著他那張不帶半點雜念的臉，忽然笑了，搖著頭自嘲：“也是邪了，我怎麼會想起來跟你說這些呢？”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一頓。
車窗外驟然響起尖利的集合哨，一下刺破了車廂裡短暫的鬆弛。
“緊急集合！”
齊桓的喝聲隔著車門砸進來，瞬間掐斷了車廂裡那點難得的鬆弛。
吳哲指尖一頓，隨即抬手正了正歪掉的軍帽，又抻平了作訓服上的褶皺，又變回了那個沉穩自持的少校。
他側頭衝許三多笑了笑，語氣帶點自嘲：“41，剛才那些話，我從沒跟旁人說過。說出來也不像話，好歹我也是個少校。”
許三多點點頭，沒多話，伸手拉了他一把：“走。”
倆人前後腳跳下車，馬小帥己經拽著還發懵的拓永剛站到了地上，
成才靠在車邊活動腳踝。
眼前是條筆首的柏油公路，順著山勢鋪出去，一眼望不到頭。
晨風捲著黃土撲在臉上。
袁朗揹著手站在隊前，掃過眼前東倒西歪卻沒人掉隊的隊伍，忽然笑了笑。
“今天你們的表現，我很滿意。” 他語氣聽著挺真誠，“所以決定，每人加兩分。”
隊伍裡靜悄悄的，沒人歡呼，連抬頭的都沒幾個。
大家互相攙著扶著，眼神都發首 —— 這兩分是拿半條命換的，實在笑不出來。
更多人心裡反倒咯噔一下，這位教官的路數：先給顆甜棗，後頭準保跟著悶棍。
果然，袁朗又笑了，這一笑裡藏著點促狹，看得人後頸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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