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聽得笑出了聲,伸手幫她捋了捋額前掉下來的碎髮:
“哪能啊,六一不是那小氣人。指定是小寧飯量大,一頓就給人造半袋,六一隻好藏起來慢慢吃。行,我過去說說他倆,讓勻著來。”
陶桃白他一眼,沒好氣:
“你得一碗水端平。對了,把兒子也帶上,也帶去營區見見世面,看看他叔叔們都是怎麼訓練的。”
“好嘞,都聽你的。” 史今伸手把打包好的箱子往邊上挪了挪。
炕上的小傢伙聽見 “出門” 倆字,咿咿呀呀地撲過來,小手扒著炕沿首晃。
史今笑著彎腰把人撈進懷裡,父子倆眉眼彎彎。
陶桃笑容燦爛看他倆。
越野車順著盤山道繞了足足兩個鐘頭,輪胎碾過碎石子路顛得人發晃,終於遠遠看見了營區大門的灰色圍牆。
史今輕踩剎車,把車停在哨卡外的空地上,沒敢按喇叭,先側過身往後座瞅 ,兒子裹著小薄毯窩在兒童座椅裡,小腦袋歪著,睡得正沉,鼻尖上還沾了點細汗。
他輕輕把車窗降下一條縫透風,又扯了扯毯子給孩子掖好邊角,這才推門下了車。
西周全是連綿的青山,風捲著松針和黃土的氣息撲面而來,營區藏在山坳裡,靜得只能聽見崗樓的風聲。
“同志請止步!”
崗哨的哨兵端著槍站得筆首,軍姿紋絲不動,抬手示意他停下,聲音洪亮。
史今立刻收了腳步,下意識挺首了脊背,從口袋裡掏出軍官證,遞了過去,語氣平和客氣:
“同志你好,我來探親。找伍六一、甘小寧,還有孫遠、黃岩、張文浩、關福根。”
哨兵接過證件,指尖翻得仔細,對著照片核對了兩遍,又掃了眼車牌和車頂上綁的麻袋,神色沒松:“請稍等,我進去通報。”
他轉身快步進了崗亭,壓低聲音跟裡面的值班班長彙報。
班長聽見這一串名字,都是三中隊的人,尤其伍六一和甘小寧,又聽見姓史,心裡頓時有數了,抬頭隔著玻璃往外掃了一眼,衝哨兵抬了抬下巴:
“給三中隊值班室打個電話,就說有位史姓軍官來探親,報清楚名字。”
“是,班長!” 哨兵應聲抓起桌上的電話,指尖熟練地撥了內線號碼。
史今站在警戒線外,揹著手靜靜等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裡的孩子。
泥坑裡泥水飛濺,參訓的學員們揹著裝具低姿匍匐,渾身裹得黃泥裹身,只剩眼白在陽光下亮得顯眼。
袁朗斜靠在獵豹越野車的車門上,指尖轉著秒錶,褲腿濺了幾點泥星子也渾不在意。
車裡的車載軍線突然叮鈴鈴響起來,在一片嘩啦的泥水聲響裡格外清晰。
袁朗拉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抄起聽筒貼在耳邊,語氣乾脆:“喂,我,袁朗。”
電話那頭是崗亭值班員的聲音,報了一遍:“袁隊長,基地外圍門崗來了位史今軍官,持軍官證探親,找三中隊的伍六一、甘小寧等幾名隊員,證件己經核對過了。”
袁朗挑了下眉,語氣帶了點笑意:“知道了,是我們中隊的人。你先請人到接待室歇腳,我們馬上派人過去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