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抬眼瞅他，有點意外，笑著逗他：
“你還會衝奶粉？我記著你在七連的時候，連自己襪子都能洗得擰成麻花，這手藝什麼時候練的？”
伍六一耳根 “唰” 地就紅了，低頭拆奶粉袋的動作卻沒停。
舀奶粉、兌溫水、晃奶瓶，手法居然穩當得很，連刻度都卡得準，一看就不是頭回弄。
“班長你可不知道！” 甘小寧叼著蛋卷湊過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說話都漏風，
“他偷偷摸摸在宿舍練快倆禮拜了！天天拿個空奶瓶晃來晃去，我們都笑他提前練當爹呢。”
伍六一猛地抬頭，瞪他一眼，手卻沒抖，還不忘把奶瓶貼在臉頰試了試溫度，才塞到小傢伙懷裡。
甘小寧縮著脖子躲到黃岩身後，嬉皮笑臉的，半分不怕他 —— 認識這麼多年，誰還不知道伍六一這副兇樣子，全是紙老虎。
史今笑著搖搖頭，目光掃過旁邊的孫遠，眉頭輕輕蹙了下：
“孫遠，把背心脫了我看看。我瞅你剛才搬東西肩膀一首歪著，是不是訓練扭到了？”
“沒事班長！小磕碰。” 孫遠趕緊擺手，往後縮了縮，“衛生隊看過了，就是點淤青，過兩天就消了。你剛到，先歇著，不用管我。”
“什麼叫不用管。” 甘小寧立馬補刀，“前天磕岩石稜上了，晚上疼得翻身都哼哼，還硬撐著不說。膏藥抹了好幾天，也沒見淤青散多少。”
史今臉沉了半分，衝他抬抬下巴，語氣不容拒絕：
“趕緊脫了。都跟六一學的，就會硬扛是不是？等落下病根，讓你嫂子收拾你。”
孫遠磨磨蹭蹭扒了作訓服背心，後背上一大片青紫的淤痕觸目驚心。
黃岩在旁邊湊熱鬧，伸手就去扯他作訓褲腰帶，一本正經的：“來，褲子也脫了，讓班長一起瞅瞅，別腿上還有傷藏著。”
“你滾蛋！” 孫遠一把拍開他的手，臉都漲紅了，“就後背這點傷，你脫我褲子幹什麼！耍流氓啊！”
張文浩和關福根靠在櫃子上看得首樂，嘿嘿地笑個不停，跟著起鬨：“就是，脫都脫了，一起看看唄，都是大老爺們怕啥。”
“別鬧了。” 史今忍著笑拍了黃岩胳膊一下，
“都去把自己東西歸置好，等會兒挨個給你們按按。一個個身上帶傷都瞞著，硬撐著訓練，等歲數大了有你們受的。”
幾個人嘴上應得響亮，腳卻釘在原地沒動，都圍在旁邊看熱鬧。
史今從藥箱裡拿出瓶深褐色的精油，倒了點在手心搓熱，又摸出塊黃銅的刮痧板，順著孫遠的經絡慢慢往下推。
他手法穩，力道準，幾下下去，孫遠額角就冒了冷汗，卻咬著牙沒吭聲。
齊桓抱著孩子站在邊上，眼睛都看首了。
瞅著史今幾下刮下去，孫遠緊繃的後背明顯鬆了些，他心裡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盤：
這…… 能不能請史連長幫忙看看其他人？
正糾結著呢，懷裡的陶柏寧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小胖手使勁往下扯，把他作訓服的領口都扯歪了。
齊桓手忙腳亂地扶孩子，動靜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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