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伍六一他們幾個放假，三中隊宿舍樓前的空地上支起了半排黑鐵行軍鍋，磚壘的臨時灶火燒得噼啪響，劈柴的火星子往上竄，煙火氣裹著甜香肉香，沒一會兒就飄滿了半座營院。
伍六一懷裡抱著陶柏寧，胳膊繃得跟端著狙擊步槍似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小步挪到灶臺邊，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八度：
“班長…… 班長，我不行啊，他老揪我領子，我我不敢動。”
史今正掂著馬勺炒糖色，鍋裡的冰糖熬得冒起細密的棕紅色小泡，
他頭都沒回，打趣伍六一：“抱穩當了。真把柏寧摔著，不用我收拾你，你嫂子能追著你繞訓練場跑三圈。”
伍六一立馬閉了嘴，渾身僵硬地杵在那兒，跟個站崗的雕塑似的，引得旁邊洗菜的甘小寧首樂。
“班長，水打來了！” 甘小寧端著兩大盆清水過來，往地上一墩，“炊事班借的鍋全支上了，一共六口，夠使不？”
“夠了。” 史今關了點火候，扭頭吩咐，“把肘子、豬蹄都好好搓洗乾淨，毛都燎乾淨，別留腥氣。”
張文浩蹲在地上扒拉著兩大盆生肉，抬頭愣了愣：“班長，這兩大盆都燉啊？這也太多了。”
“多什麼。” 史今拿勺子敲了敲鍋沿，“你們三中隊一百多號人呢，一人夾兩筷子就沒了，不多做點，到時候不夠吃，搶起來我可攔不住。”
孫遠拿著菜刀正磨，聞言抬頭：“班長，這麼老些肉，都燉啊？”
“哪能光燉。” 史今數著手指頭安排，
“紅燒肉、糖醋里脊、醬燉肘子、香炸豬蹄，再來個鍋包肉。對了黃岩，把那塊五花肉切了，切薄點，你順手再炸點酥肉，墊在燉菜底下香。”
“班長！” 甘小寧立馬湊過來，一臉討好，“我想吃炸雞腿！上次嫂子帶我和六一去市裡，吃那麥當勞的炸雞腿，我惦記好久了！”
史今被他逗笑了：“那玩意兒我哪會做啊？還能跟人店裡一個味？”
“沒事！你炸的肯定比店裡的香！” 甘小寧拍著胸脯保證，“有面粉有面包糠就行，我剛才看調料箱裡有。”
“行吧。” 史今笑著應了，衝關福根抬抬下巴，
“福根，去我車上把那箱調料搬下來，裡頭有面包糠和奧爾良醃料，你嫂子前陣子剛配的。”
“好嘞班長！” 關福根立馬扔下手裡剝了一半的蒜，拍了拍手就往停車場跑。
伍六一抱著孩子慢慢湊過來，盯著鍋裡的糖色，小聲補了句：“班長，再整個土豆燉牛肉，還有…… 雞翅也行。”
“喲，我們伍班副也點菜了？” 史今笑著斜他一眼，“行，都安排上。孫遠，你想吃啥？”
孫遠磨菜刀的手一頓，有點不好意思：“班長，有大蝦不？想吃油燜的。”
“有，後備箱泡沫箱裡冰著呢。” 史今點頭，“你挑蝦線去，油燜的。你們幾個都想想，想吃啥都報，今天管夠。”
這下幾個人都放開了。
黃岩舉著刀喊：“班長我想吃啤酒鴨！上次回家我媽做的，沒吃夠就歸隊了！”
張文浩嘿嘿笑：“班長我愛吃豬蹄，這己經有了，我就不挑了！”
關福根搬著箱子跑回來，喘著氣說：“班長，我想喝玉米排骨湯，鮮鮮的就行。”
“都有。” 史今把燉肘子的鍋蓋蓋上，蒸汽順著縫往外冒，“正好六口大鍋，一道菜佔一口，不串味。別光說菜，主食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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