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下好幾萬人跟著吃飯，那一攤子事，總不能說扔就扔。
他們倆今天拍胸脯說得好聽，可真出了事，板子最先落在我身上。我不能憑兩句話，就把咱們全家都搭進去。”
她說得客觀。
當年被舉報的陰影還刻在骨子裡，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碰 “違規行醫” 這根紅線。
史今沉默著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半晌才低聲問：
“那當初…… 六一那回，你怎麼就答應了？”
“那不一樣。” 陶桃抬眼看他，語氣軟了些，
“六一是什麼人？是你帶了好幾年的兵，跟親弟弟似的。再說當初是鐵路大隊長親自打電話找過來，
人家大隊長拍了胸脯全權兜底，所有手續、資質全給我走特批辦妥當，出任何問題他一力承擔。
人家把後路都給我鋪穩了，我才敢放手治。”
她頓了頓，說得更明白：
“說白了，不是我不信他們狼牙的人，是信不過空口白牙的承諾。真要讓我去，得把所有規矩都擺到明面上，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我不能拿咱們家的安穩賭人情。”
史今聽完，長長舒了口氣，伸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溫厚踏實。
“我懂了。” 他語氣很沉，帶著點歉意，
“是我剛才沒考慮周全，光想著那兵可惜，沒顧上你的難處。這事不勉強，能幫咱們就幫，不能幫也絕不為難。等會兒出去，我跟他們說。”
陶桃看著他，心裡那點煩躁慢慢散了。
堂屋的藍布簾一掀，史今獨自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高大壯和耿繼輝幾乎同時站起身，眼裡都攢著點期待，可一撞見史今的神色，心先往下沉了半截。
“高中隊，耿繼輝，實在對不住。” 史今站在桌邊，語氣平和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我倆商量過了，這事怕是沒法應下。孩子還太小，離不了人，她走不開。”
一句話砸下來，高大壯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濃眉猛地擰成一團，往前邁了半步，嗓門壓得發沉：
“史連長，這…… 怎麼好端端的就不行了？有什麼難處你首說，人手、行程、孩子照看，我們能解決的絕不含糊！”
他話音剛落，胳膊就被耿繼輝一把攥住。
耿繼輝衝他極輕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制止。
高大壯還想爭辯，被耿繼輝攥得更緊，指節都扣進了他作訓服的布料裡。
他心裡再急，也懂這個道理，只得悻悻地收了話頭，胸口微微起伏，滿臉都是不甘。
耿繼輝往前半步，衝史今微微頷首，語氣周正得體：
“是我們考慮不周，冒昧登門叨擾，給您和嫂子添麻煩了。既然家裡有難處，我們就不耗著了。”
他順手拽了一把還釘在原地的高大壯，拎起桌邊的軍帽就準備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