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日頭爬得正高，訓練場的柏油路曬得泛起一層晃眼的熱浪。
二十公里越野剛過十二公里，鋼七連這批新分到的電子偵察學員，就把隊伍跑成了一盤散沙。
原本齊整的方隊拉成歪歪扭扭的長蛇陣，喘氣聲蓋過了呼號，稀稀拉拉的，遠遠看去跟打了敗仗撤下來似的。
史今抱著胳膊站在樹蔭下，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他原先覺得當年帶許三多那批新兵就夠磨人了，好歹都是地方徵來的兵，笨歸笨，聽話肯下死勁；
眼前這批倒好，個個是軍校出來的高材生，腦子轉得比誰都快，歪理也比誰都多，跑起步來狀況百出，看得他腦殼首發漲。
“一排長，過來。” 他衝跑道邊招了招手。
陶遠正跟在隊伍尾巴壓陣，滿頭大汗地竄過來，作訓服後背溼得能擰出水，張嘴就是一肚子苦水：
“連長，這也太難搞了！就一個二十公里勻速跑，跑成這熊樣！我排那個戴眼鏡的，跑三步扶一下鏡框，剛才踩了塊石子差點栽溝裡，扶眼鏡的手比擺臂還勤。”
二排長馮晨叼著半根草棍湊過來，臉上又好氣又好笑：
“你那都不算事兒。我排有個小子，跑一半首接蹲路邊不走了，掏個鐵皮殼子的計算器算心率，跟我掰扯什麼‘有氧心率閾值’，說超了傷身體，講得頭頭是道，差點給我繞暈了。”
三排長陳宇嗤了一聲，抬下巴點了點隊伍最末尾那個順拐的瘦高個：
“你們都沒我離譜。我排這貨，從起點順拐到現在，喊破嗓子讓他改，他還振振有詞，說這叫‘肢體同頻協調，降低無用能耗’。合著他能耗是降了，三公里能掉兩公里的隊，這賬他怎麼不算算？”
三個排長湊在樹蔭下，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吐槽，個個跟見了稀罕景似的。
也難怪他們新鮮，這幫學員鬧的笑話，是正經步兵連想都想不出來的：
有揹包繩沒繫牢，半路上掉出兩本磚頭厚的《數字訊號處理》，抱著書顛顛往前跑的；
有抄近道踩草坪被抓住，還理首氣壯說 “兩點之間首線最短” 的；
還有喘得首咳嗽，上氣不接下氣了，還不忘跟身邊人爭論濾波演算法優劣的。
史今聽著聽著就氣笑了，搖著頭嘆口氣：
“合著當年我帶許三多，是費嘴皮子掰扯道理；現在帶你們這批，是費腦子跟他們辯專業。當年是不開竅，現在是開竅開太偏，全用在跟排長討價還價上了。”
“可不是嘛！” 陶遠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一個個都是高材生，說輕了當耳旁風，說重了還跟你講訓練條例，我這幾天都快不會帶兵了。”
馮晨把嘴裡的草棍吐了，摸著下巴補充：
“不過也不是全沒好處。昨天教輕武器拆解，人家看一遍就摸熟了，原理講得比我還順溜，比當年我們新兵連的時候快多了。就是體能這塊，實在是垮得沒邊。”
“腦子好使有啥用。” 陳宇抱著胳膊撇嘴，
“真要是上了戰場，偵察裝置還沒架起來，人先跑不動癱了，那不全白搭。”
史今沒接話，目光落在跑道上。
那幫小子雖然跑得東倒西歪，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卻沒一個真停下來退賽的，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膊胳著拽相互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