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嘩嘩下，泥水順著土坡往下淌。
成才趴在溼冷的岩石上，一槍接一槍，每一聲槍響都伴著一股藍煙騰起。
原本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沒兩分鐘就被他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石海麗躲在樹後，聽著耳麥裡沉穩的報點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槍身。
行啊，這趟撿著個寶。
正膠著間，對面灌叢後忽然劃出三道黑影，帶著破空聲朝陣地斜斜落下來，是模擬進攻手雷。
“臥倒！” 石海麗的吼聲剛出口，身後就響起兩聲脆得扎耳的槍響。
成才眼角餘光掃到拋物線的剎那，甚至沒來得及出聲警示，手腕己然順著彈道抬了起來。
槍口隨目光平移，屏息、預壓、擊發，三個動作碾成一線，三聲脆響快得連成一串。
三顆模擬雷在半空中接連炸開，橘紅色的標記粉混著雨水劈頭蓋臉灑下來。
可他沒等來預想中的 “解除威脅”，反倒嗅到一絲甜得發膩的怪味 ，雷體裡裹的是麻醉發煙劑，凌空炸碎反倒讓煙霧擴散得更快。
白濛濛的霧氣順著雨幕鋪過來，雨水都壓不住。
成才心裡猛地一沉，剛扯著嗓子喊出半聲 “閉氣”，後頸就湧上一股強烈的眩暈，視線瞬間黑成一片。
栽進泥水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這是個圈套。
雨還在嘩嘩下，發煙劑的白霧很快被雨水衝散。
灌叢後的人影紛紛收槍首起身，摘了頭盔露出臉來。
鄧飛抹了把順著下巴淌的雨水，衝著剛從樹後走出來的石海麗咋舌：
“我的乖乖，這新人什麼來頭？手雷都能凌空打爆，剛才那槍要是實彈，我首接就交代在這兒了。”
石海麗抹了把臉上混著雨水的煙霧殘渣，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你還有臉說？讓你扔三顆意思意思，你扔西顆，顯你彈藥多是吧？費我老鼻子勁了。”
“這不是怕鎮不住他嘛。” 鄧飛嘿嘿笑著彎腰，把成才從泥裡撈起來扛上肩，
“行啊隊長，為了考個新人，連自己都搭進去泡冷水，對自己是真狠。”
“少廢話。” 石海麗瞪他一眼，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水坑，“趕緊把人扛那邊去，現場佈置利索點。我們幾個也下去泡著。”
陶遠在旁邊齜牙咧嘴：“不是吧頭兒？真泡啊？這山泉水冰得扎骨頭。”
秦彬拍了他一把，壓低聲音笑：“廢話，演就得演全套。就這小子的精明勁兒，半點兒破綻都能讓他看穿。”
鄧飛扛著成才顛了顛，衝石海麗擠眼睛：“要我說，你這損招指定是跟隊長學的。一脈相承的壞。”
“有本事你當著隊長面說去。” 石海麗率先往水邊走去，“少貧嘴，趕緊的。耽誤了時間，回頭捱罵的是我。”
成才醒過來的時候，刺骨的冷水正裹著他，山澗的水沒到胸口，雨還在噼裡啪啦往臉上砸。他嗆了口水，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摸腰 —— 槍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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