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笑了。
先是低低的悶笑，後來越笑越敞亮，扶著膝蓋首不起腰，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混著笑意濺在泥地裡。
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僵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剛才準備好的道歉、解釋、打圓場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後脖頸子莫名發緊。
前一秒還紅著眼要拼命的人，轉臉就笑成這樣，這新人的路子，比隊長的還讓人摸不透。
石海麗先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往日里冷硬的語氣難得帶了點心虛：
“成才啊…… 那個，這就是個收尾考核，全是隊長親自制定的方案。我們就是按劇本跑個龍套，真不是存心針對你。”
“可不是嘛兄弟！”
鄧飛捂著脖子齜牙咧嘴地湊過來，指腹蹭著血道子一臉委屈，
“你下手是真狠啊，我這脖子現在還突突跳。隊長特意交代要演得真，不真不算過，我也是趕鴨子上架啊！”
水牛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把成才從石頭上攙起來，粗手掌拍了拍他後背上的泥，力道放得極輕：
“地上涼，別久坐。沒傷著哪兒吧？剛才拽你的時候沒個輕重，對不住啊。”
“真的，全是隊長的損主意！” 陶遠甩著褲腿上的泥，跟著賠笑，
“我們事前哪知道你這麼猛？早知道你能徒手掰鐵絲網當武器，說什麼也不接這反派活啊。”
“就是就是。” 秦彬趕緊點頭附和，臉上還帶著點後怕，
“我們本來還想給新人個下馬威，合著反過來被你嚇出一身冷汗。剛才你那一下撲過來，我心臟都快蹦嗓子眼了。”
葉辰和劉厚在旁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看著成才的眼神里都帶了點敬畏，能把鄧飛按地上動彈不得的新人，建隊以來這是頭一個。
成才慢慢收了笑，嘴角卻還噙著點淡淡的弧度。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星子，語氣平靜，客客氣氣的：“沒事。老 A 考核嚴點正常，應該的，我理解。”
他越是通情達理，幾個人心裡越打鼓。
石海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嘴上卻趕緊順著臺階下：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隊長說了，最後一關就看絕境下的反應，你今天的表現…… 確實超出預期。”
“是嗎。” 成才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鄧飛脖子上的血印，又落在石海麗沾著血漿的衣領上，嘴角彎得更深了點，“各位演得也真好。我剛才真以為隊長出事了，差點闖了大禍。”
這話輕飄飄的，聽著像誇獎，可幾個人聽著卻莫名後背發毛。
鄧飛下意識又摸了摸脖子，乾笑兩聲：“嗨，演戲嘛，本職工作，本職工作。”
成才沒再接話，彎腰撿起自己的狙擊槍，利落地背在肩上，抬眼看向石海麗，語氣依舊客客氣氣：
“隊長，那接下來還有任務嗎？要是沒別的安排，咱們是不是該回營地了？這雨越下越大，再泡下去，大夥真該凍感冒了。”
“回！馬上回！” 石海麗如蒙大赦，趕緊揮手招呼眾人，“都收拾裝備，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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