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只剩點抽抽搭搭的餘韻。
史今轉身從門後掛鉤上扯下自己的洗臉毛巾，就著辦公桌上暖壺的溫水浸了浸，擰得半乾，先拉過跟前的許三多。
許三多乖乖仰著臉，鼻子哭得通紅，眼尾還掛著沒掉完的淚珠，跟在外頭受了委屈、終於見著家長的孩子似的。
史今指尖帶著溫意，拿著毛巾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下巴，連耳根沾的淚痕都抹得乾乾淨淨，語氣軟得像揉開的棉花：
“多大的人了，還掉金豆子。”
擦完許三多，他又衝成才抬了抬下巴。
成才平時最要面子，伶牙俐齒從不肯輸半分，這會兒眼眶紅得發燙，偏過臉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乖乖湊了過來，抿著嘴一句話不說，連耳尖都透著紅。
史今笑著搖了搖頭，沒打趣他，只細細給他擦乾淨眼角，順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最後是馬小帥，年紀最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都哭花了。
史今擦得格外仔細，連他嘴角沾的一點灰都抹掉了，溫聲哄著：
“好了好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一會兒進食堂讓連裡兵看見，該笑話你這老兵了。”
仨人都收拾妥當了，
史今把毛巾搭回原處，一回頭就看見伍六一和甘小寧靠牆站著。
倆人身子挺得筆首，臉卻都繃著，跟倆沒分到糖的半大孩子似的，滿眼都寫著 “班長偏心”。
史今忍不住笑了，往前走了兩步，張開胳膊：“行了，別耷拉著臉了，也給你們倆一個。”
伍六一渾身僵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嘴硬得很：“班長，這幹啥呢，都多大歲數了……”
話沒說完，就被史今結結實實抱了一下。
他耳根瞬間紅透，手抬了半天，才彆扭地輕輕拍了拍史今的後背，聲音都小了半截：“…… 班長。”
甘小寧就痛快多了，往前一湊就抱了上去，還故意往史今肩膀上蹭了蹭，笑著瞥伍六一：
“還是班長疼我們。不像某些人，剛才還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背地裡唸叨班長偏心。”
“你閉嘴！” 伍六一立馬瞪他，卻沒敢大聲，怕惹史今不高興。
史今鬆開手，看著眼前五個兵，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氣又好笑：
“行了，都收拾利索了？走，去食堂。指導員特意給加了菜，有你們愛吃的紅燒肉，去晚了可就被搶光了。”
食堂門口飄著燉肉的濃香，指導員早揣著飯盒站在臺階上等著，遠遠看見幾個人的身影，立馬笑著揮了揮手：“可算到了。三多、成才、小帥，六一、小寧，快進來。”
幾個人齊齊上前問好。
許三多聲音憨厚，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
成才腰桿挺得利落，問候得清爽乾脆；
馬小帥脆生生的，眼角還帶著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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