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蹲下身,從劉文懷裡接過一隻最小的狗崽,小傢伙閉著眼睛哼哼,細得像小貓叫。
陶桃用棉籤沾了兌好的藥汁,輕輕蹭在它嘴角,小傢伙本能地舔了舔,慢慢就不哼了。
她動作極輕,挨個給六隻小狗崽都餵了一點,指尖蹭過小狗崽軟乎乎的肚子時,悄悄帶過一絲溫意,幫它們順了順脹氣的腸胃。
等處理完,黑龍己經能支起腦袋了,還伸舌頭輕輕舔了舔陶桃的手背,尾巴尖在臺子上輕輕掃了兩下,像是道謝。
“陶同志,您這也太神了!” 劉文看得一臉佩服,連忙掏出小本子,“您再跟我們說說,平時母犬產後該怎麼護理?我們以前就知道喂肉補營養,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喂壞了。”
“產後別一下喂太油的。” 陶桃一邊收銀針一邊說,
“頭三天就喂稀粥,加點紅糖和少量鹽,慢慢往裡面加雞蛋、碎肉,循序漸進。產房一定要墊乾草,保持乾燥,
別讓它首接趴水泥地上,最容易受涼。再遇上不吃食、拉稀的情況,先停食半天,喂點溫淡鹽水,別上來就打消炎針,越打腸胃越弱。”
劉文蹲在地上,筆尖在本子上寫得飛快,連 “墊乾草”“淡鹽水” 幾個字都劃了重點,生怕漏了半句。
“真是太謝謝您了陶同志!我們之前連跑了兩天獸醫站,都沒您說的這麼明白。”
“多大點事。” 陶桃把藥包都塞給他,“三天後要是還不見好,就再抱過來找我。平時多盯著點,小狗崽剛生下來弱,別讓母犬壓著。”
“哎好!” 劉文千恩萬謝的,小心翼翼抱著小狗崽,領著兩個兵往回走。黑龍跟在他腳邊,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陶桃一眼,尾巴又輕輕晃了晃。
陶桃看著他們走遠,才轉身收起摺疊臺,踩著水鞋上了房車。
洗手的時候,她順手把剛才的病例記在小本子上,筆尖頓了頓,又在軍犬產後護理那欄補了兩行注意事項。
窗外的日頭依舊很曬,營區裡飄著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
她靠在窗邊喝了口水,想起剛才小狗崽軟乎乎的小爪子,忍不住笑了笑。
午後的日頭偏了西,樹蔭慢慢挪到房車臺階邊。
撐開太陽傘,陶桃躺在搖椅上,手裡端著個掉了點瓷的搪瓷缸,泡的是菊花茶,桌上攤著巴旦木和葵花籽。
她慢悠悠地剝著瓜子,往嘴裡丟一顆,眼神掃過不遠處訓練場上喊著口號跑圈的兵,日子閒得發慌。
忽然眼角餘光瞥見個灰撲撲的小影子,順著牆根一顛一顛地往這邊挪。
陶桃定睛一看,差點笑出聲。
是大花。
這隻沒心沒肺的狸花貓,出門浪了快七八天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它嘴裡叼著只比它小不了多少的野兔,兔腿還耷拉在地上,走一步晃三晃。
它邁著個外八字步,肚子一腆一腆的,耳朵尖還沾了個蒼耳,渾身的毛炸得亂蓬蓬的,倒像個凱旋的小將軍。
走到臺階底下,它 “噗” 地把兔子往地上一扔,甩了甩腦袋,抬起爪子抹了把臉,仰著脖子衝陶桃喵了一聲,調子拽得二五八萬,活像在說:“愣著幹嘛?還不快來接駕,我打獵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