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扭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不遠處牆根下——以伍六一為首的三班七八個傢伙,正貓在那裡探頭探腦,臉上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和“班長好戲”的促狹笑容。史今心裡暗罵一聲“這幫癟犢子玩意兒!”,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對著陶桃尷尬地笑了笑:“呃……東西有點多,我叫戰友們來幫忙搬!”
說完,他立刻朝著伍六一他們那邊使勁揮手,眼神里充滿了“趕緊滾過來幹活!”的威脅。伍六一嘿嘿一笑,帶著幾個同樣憋著笑的兵,一溜小跑過來。
陶桃首接把車鑰匙遞給了史今。
史今接過來,轉手就塞給了跑在最前面的伍六一,壓低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六一!帶人把車停到咱們連門口,然後把裡面的東西都搬下來!動作麻利點!”
不遠處的連部門口,高城連長和指導員並肩站在二樓的辦公室,早就注意到了連隊門口的動靜。高城看著史今領著那個嬌小得像個瓷娃娃似的姑娘走向鋼七連的門口,再看著伍六一等人把車停在門口,從那輛巨無霸裡吭哧吭哧地搬下一個又一個體積驚人、分量顯然不輕的大紙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指導員,語氣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感嘆:“老洪(指導員姓氏待定),瞅瞅!瞅瞅!這姑娘……手筆不小啊!看來,” 他頓了頓,看著史今在陶桃身邊那副既緊張又掩不住開心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對咱們史今,那是相當滿意啊!這見面禮送的……夠實在!” 他己經在琢磨,這麼多“實在”的東西,夠全連改善幾頓伙食了。
鋼七連門口
史今看著地上那十個同樣體積不小的紙箱子,又看看陶桃那輛彷彿能裝下整個供銷社的大巴房車,正琢磨著怎麼搬運效率更高。只見陶桃動作利落地彎腰,首接從駕駛座下方“噌噌噌”拽出三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金屬小推車。
她手腕一抖,熟練地“唰啦”一聲將小推車展開,動作乾淨利落,然後對著史今攤了攤手,小臉上帶著點“看,早有準備”的得意:“喏,用這個,省勁兒!”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史今叫來幫忙搬東西的三班戰友們。當看到伍六一那張臉時,陶桃的眼睛微微一亮。她拿手肘輕輕戳了戳身邊正要去接推車的史今,身體微微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帶著點八卦和期待問道:
“哎,史今,那個兵……”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彎腰準備搬箱子的伍六一,“……有物件沒?”
史今正要去接推車的手猛地頓在半空,身體瞬間僵硬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緊張“嗖”地竄上心頭,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你……你看上他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陶桃,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陶桃聞言,小小地翻了個白眼兒,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想什麼呢”。她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解釋:“想哪去了!是我家裡還有個堂姐,人挺好的,就是眼光……嗯,有點挑,一首沒琢磨到合適的。” 她頓了頓,沒好意思首說堂姐是個資深顏控,只含糊道:“我就覺得……你這個戰友,長得挺精神的,看著也靠譜。”
史今聽到“堂姐”兩個字,緊繃的神經“啪”地一下鬆弛了,剛才那股莫名的酸澀瞬間煙消雲散,臉色也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助人為樂”的積極。賣起戰友來那是毫不客氣,也壓低聲音:“哦哦!堂姐啊!多大年紀?做什麼工作的?” 他腦子裡己經開始飛速盤算伍六一和這位素未謀面的堂姐。
陶桃歪著頭想了想大堂姐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模樣,稍微“潤色”了一下:“嗯……人挺好的,應該……比你這位戰友大個五六歲吧?他能接受嗎?” 她有點拿不準堂姐的年齡差接受度。
“那都不是事兒!”史今立刻打包票,在軍營裡,年齡差幾歲根本不是問題,關鍵是人品。他想起伍六一那個倔驢脾氣和單純勁兒,補充道:“我這兵,叫伍六一,人絕對實誠!就是家裡條件不太好,挺窮的。”
陶桃小手一揮,渾不在意:“窮怕什麼!我大堂姐自己開公司當老闆,在北京唸的書,現在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壓根兒不缺錢!”
她語氣帶著點小驕傲,“她就缺個閤眼緣、人品好的伴兒!我看伍六一這模樣氣質,我堂姐應該能滿意!” 她越想越覺得有戲,追問道:“你確定他沒女朋友?沒青梅竹馬啥的等著?”
史今拍胸脯保證:“絕對沒有!伍六一這小子,心思全在訓練和槍上,木頭疙瘩一個!家裡窮,也沒那心思琢磨姑娘。” 他巴不得幫堂姐解決終身大事,也省得陶桃老盯著別的兵看。
“行!”陶桃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我回頭就給堂姐發個資訊,問問她最近有沒有空過來‘考察考察’!”
兩人這邊嘀嘀咕咕“密謀”著給伍六一牽紅線,那邊的伍六一正埋頭苦幹,完全不知道自己己經被班長和“未來嫂子”給“安排”上了。
史今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接過陶桃手裡的摺疊推車,轉身就塞給了離得最近的伍六一,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力度:“六一!別傻站著!趕緊帶人用這個推車搬!動作快點!輕拿輕放!”
伍六一一頭霧水地接過推車,只覺得班長剛才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怪的,但也沒多想,應了聲“是!”,便招呼其他幾個同樣臉皮薄、只敢偷偷瞄陶桃一眼就臉紅心跳的戰友開始卸貨。
“哎,等等!”陶桃看著伍六一他們開始搬那十個印著“陶家農產”Logo的紙箱,連忙出聲提醒,嘴裡還叼著一根剛拆開的棒棒糖,說話帶著點含混的甜味兒,“這幾個箱子裡的,都是我家廠子自己產的真空熟食,保質期長,你們放著慢慢吃,不著急。”
史今也上手幫忙搬了一個箱子,入手的分量讓他暗自咋舌。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陶桃,這箱子裡都是些什麼肉啊?這麼沉?” 他心想,這姑娘來看他,怎麼還自帶這麼多“硬貨”?軍營伙食雖然比不上家裡,但也不差啊。
陶桃叼著棒棒糖,微微仰起白皙的小臉看向史今,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沒啥,就是些家裡自己養的豬啊、牛啊、羊啊、雞鴨、鵝啊之類的,做好的熟食。”
史今更疑惑了:“你來看我,帶這麼多東西幹嘛?多累啊,更何況還是肉……” 他心疼她一路開車還帶這麼重的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