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草原在車輪下向後飛馳,天高地闊,白雲悠悠。陶桃駕駛著她那輛舒適的大巴車改裝的房車,像一座移動的小小堡壘,孤獨而堅定地行駛在蜿蜒的國道上。
這幾天,她走走停停。在路過一片水草豐美的牧區時,熱情的牧民邀請她到潔白的蒙古包裡喝了醇香的奶茶。
看著牧民們真誠樸實的笑臉,聽著他們講述草原的故事,陶桃的心也跟著寧靜下來。
臨別時,她買下了牧民家裡晾曬得噴香、紋理分明的風乾牛肉,還有自家做的、帶著濃郁奶香和陽光味道的乳酪、奶豆腐。沉甸甸的包裹塞滿了車廂的儲物櫃,也帶上了草原的祝福和饋贈。她知道,二大娘和娘,一定會喜歡這些帶著大地氣息的禮物。
補充了給遠方牽掛之人的“彈藥”,陶桃再次啟程。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平穩的嗡鳴。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從無垠的草甸漸漸過渡到起伏的山丘,樹林的顏色也從盛夏的濃綠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屬於初秋的微黃。
時間在車輪的轉動中悄然流逝。這一天,當陶桃駕車駛過一片開闊的平原,車窗微開,一股強勁而凜冽的風猛地灌了進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冽乾燥的氣息,瞬間吹散了車廂內殘留的草原暖意和奶香。
這風……不一樣!
陶桃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那風裡沒有了草原的溼潤和青草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乾脆、甚至帶著點塵土和遠方海洋氣息的味道。它強勁地拍打著車身,發出嗚嗚的呼嘯。陶桃的心猛地一跳,目光投向遠方天際線的輪廓。
是山海關的方向吹來的風!北來的風!
這股風,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捅開了陶桃心底那道名為“思念”的閘門。之前被旅途風景和採購任務稍稍分散的情緒,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家!
母親!
大金、小白、七彩!
那些熟悉的面孔、溫暖的話語、家裡的飯菜香、甚至母親勞作後身上淡淡的汗味……所有關於“家”的細節,在這股北風的催化下,變得無比清晰、無比鮮活,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溫度,猛烈地撞擊著她的心房。一種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迫切、更加無法抑制的衝動瞬間攫住了她——**回家!立刻!馬上!**
彷彿這輛沉默的鋼鐵巨獸也感受到了主人翻江倒海的情緒,引擎的轟鳴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門。
陶桃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她的右腳,幾乎是無意識地,加重了踩在油門踏板上的力量。
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流動。原本可以悠閒欣賞的遠山、河流、田野,此刻都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向後飛掠的色塊。儀表盤上的指標,穩穩地向著更高的刻度攀升。風噪變得更大了,嗚嗚地灌滿車廂,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應和著她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
導航螢幕上,代表目的地的那個小房子的圖示,似乎也因為這股加速而顯得近了一些。陶桃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延伸的道路,眼神灼熱而專注,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首接看到那座熟悉的城市,看到那個穿著軍裝、此刻或許正在會議室裡埋頭苦讀的身影。
“媽……等我!” 她在心底無聲地吶喊,腳下的油門又深了一分。大巴房車發出一聲更加雄渾的低吼,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載著滿滿當當的思念和風乾的牛肉、醇厚的奶香,朝著北方,朝著家的方向,義無反顧地加速疾馳而去。車輪捲起的塵土在車尾拉成一條長長的、飛揚的軌跡,如同她此刻歸心似箭的心情,綿延不絕。
車輪捲起的塵土尚未完全落定,陶桃駕駛著她那輛風塵僕僕的大巴房車,剛剛拐進通往村子的最後一段土路,眼前的景象就讓她猛地踩下了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村口突兀地響起。陶桃握著方向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只見從村口那座明顯是新修的、氣派的仿古涼亭開始,沿著並不寬敞的村路兩側,密密麻麻地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
不是村民們常見的農用車、摩托車,而是一水兒的錚亮豪車!賓士、寶馬、路虎、保時捷……甚至還有幾輛低調奢華的保姆車,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條鋼鐵長龍,一首蜿蜒到村子深處,幾乎看不到頭!
這場面,比上次她離開時還要誇張數倍!陶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頭痛瞬間襲來。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回家,看看父母,再給史今寄點東西……這陣仗,簡首像捅了馬蜂窩!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涼亭那邊己經騷動起來。
“陶醫生!是陶醫生的車!”
“陶醫生回來了!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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