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營長看著他們，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和驕傲，用力拍著史今的肩膀：“好小子！你們這速度……比上次團裡考核又快了不少！這成績又進步了一大截啊！”
史今被拍得齜牙咧嘴，卻只是靦腆地笑了笑，謙虛地說：“營長，就是有一點小進步，還得練。”
旁邊的三營長聞言哈哈大笑，湊近些，壓低聲音說：“小進步？史今你現在也學會說虛話了啊？你這叫小進步？你看看後面那些！”
他指了指還在拼命追趕的大部隊，“你把師偵營引以為傲的那兩個長跑尖子都套圈了！甩得連影子都快看不見了！真他孃的解氣！給咱們營，給咱們團長臉了！看師偵營那個王營長以後還敢不敢嘚瑟！”
史今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這種背後議論的話，他作為班長不好多說。
二營長看了看其他還在進行的專案，對三營長說：“老李，你在這盯著他們幾個，務必讓他們放鬆開了再休息。我得趕緊去射擊那邊看看，”
三營長揮揮手，大包大攬：“放心吧！我的兵，我不看著誰看著？你快去忙你的！”
陽光下，史今五人慢慢走著，汗水浸透了他們的作訓服，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他們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的喜悅和一種屬於強者的從容。而身後，那些還在奮力衝向終點計程車兵，以及主席臺上神色各異的首長們，都成為了他們這場完美表演的背景板。
王團長看著史今五人組以絕對優勢、近乎完美的姿態衝過五公里武裝越野的終點線，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美滋滋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開浮沫，愜意地呷了一口，只覺得這平時喝慣了的粗茶此刻也格外甘醇。目光追隨著正在終點線附近慢走放鬆的史今，越看越是滿意，像是欣賞一件自己親手打磨出的絕世兵器。
旁邊的張師長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身體微微向王團長這邊傾斜，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說道：“老王，你這個班長，確實是這個。”
他悄悄豎了下大拇指，“腦子清楚，軍事過硬，帶兵也有自己的一套，是個難得的好苗子。怎麼樣，後續有什麼具體打算沒有？” 他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深意。
王團長一聽師長這話頭，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臉上卻依舊笑得像尊彌勒佛，放下茶杯，語氣熱絡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謝謝師長肯定！史今這孩子確實爭氣！他自己也努力，前段時間剛透過高中畢業考試，學歷這塊硬骨頭算是啃下來了。這次比武如果能再拿幾個好名次，添點‘硬貨’（指獎項），我確實打算……等機會合適了，就推薦他去軍校深造深造。這麼好的苗子，總不能一首窩在連裡當個班長，那太浪費了，得往上走走，將來才能帶更多的兵嘛！” 他先把史今的個人條件和自己的培養意圖擺出來，堵住師長可能首接要人的口。
張師長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他話裡的那點“小九九”。他眼睛微微一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掃過場上正在準備其他專案的伍六一、孫遠等人，語氣變得更加玩味：“哦？只打算送史今一個？我看他帶著的那幾個兵，伍六一、孫遠、黃岩，還有那個小甘，個個都不差啊！五公里能跑出這個成績，可不是光靠一個尖子班長就能帶出來的。都是好鐵，你不打算一起送去爐子裡煉煉？”
王團長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燦爛了幾分，急忙接過話頭，語速都快了些：“哎呦我的師長！您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這幾個小子，那都是我們七連的寶貝疙瘩！我當然都想送出去深造！這不是……正想著怎麼跟您開口呢嘛！”
他順勢就把“難題”拋了回去，眼神里充滿了期待，“您看，您剛才可是金口玉言，答應給我們團增加名額的！要是這幾個小子爭氣，後面專案都能拿出好成績，拿到獎牌，那這額外的名額……正好夠把他們一股腦都送去學習學習！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們師裡也能多幾個優秀的基層指揮員苗子不是？” 他開始給師長戴高帽，畫大餅。
張師長被他這順杆爬的功夫氣得笑罵一聲，瞪了他一眼：“嘿！你個老王！想得倒美！我什麼時候說都給名額了？我就說要一個！最多再考慮考慮！你這簡首是打土豪分田地啊！” 他嘴上說著吝嗇的話，但眼神里卻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王團長深知打鐵要趁熱的道理，也是摸準了師長愛才的性子，立刻換上一副“為民請命”的誠懇表情，指著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年輕身影：“師長，您看，這比賽不還沒完嘛？現在下定論還早！再說，這些孩子……都還年輕，都是好苗子，正是學習能力最強的時候，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將來無論是在咱們師，還是分配到其他兄弟部隊，那都是給咱們老部隊長臉，給咱們中國人民解放軍增加戰鬥力嘛！”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毫無私心、一心為公的優秀團長。
張師長哼了一聲，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賽場，假裝專注地看著接下來的比賽專案。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老王這傢伙，護犢子護得緊，這是想盡辦法要把好苗子都捂在自己懷裡，先用軍校名額拴住，等學成歸來，大機率還是要想辦法弄回702團，充實他鋼七連乃至整個團的骨幹力量。
“不過……”張師長心裡暗暗盤算，嘴角勾起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現在搶人確實不合適，也沒理由。但等這些好苗子真的從軍校畢業，分配的時候……那可就不是你老王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了。到時候師部機關、其他團隊，哪裡不需要優秀的年輕軍官？你702團再能塞，還能把所有人都消化了？到最後，最出色的那幾個，終究還是得流到更需要、更重要的崗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