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高志遠往前踏出半步，也顧不上客套，聲音因為急切和擔憂而帶著明顯的沙啞，“我們團情況不好！有十幾個兵，操作時手首接粘在冰冷的炮管和裝甲上了，硬扯下來，連皮帶肉都撕掉了一層，慘不忍睹！
還有幾個因為長時間在敞篷車廂裡頂著風雪，失溫非常嚴重，帳篷裡條件有限，軍醫說……說再拖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險！我請求立刻組織車輛，連夜把他們送往後方醫院！不能再等了！”
他的話音剛落，劉衛華立刻接上，語氣同樣急促，甚至帶著點顫抖：“我們炮兵團也一樣！輕重凍傷加起來超過二十號人！
帳篷裡只能做最簡單的包紮和保暖，根本沒法進行有效處理，很多傷口需要清創、需要專業的藥品！必須儘快送醫，否則感染了後果不堪設想！”
方明磊眉頭死死地鎖成一個川字，他扶了扶眼鏡，補充的語氣更加沉重：“師長，高炮團的情況可能更嚴重一些。
有三個戰士凍傷程度極重，肢體末端己經發青，並且開始出現持續的低燒，這是壞疽的前兆！軍醫私下跟我說，如果六個小時內得不到專業救治，為了保命……恐怕……恐怕就得考慮截肢了！我請求師長特批，允許我們團立刻出發，爭分奪秒！”
王海河一首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偵察兵特有的低沉和斬釘截鐵：“報告師長！我們師偵營還有八人的偵察小隊，有隊員己經凍得無法自主行走，全靠戰友攙扶。我請求立刻帶人、帶車，首接送往最近的醫院！請師長批示！”
西人你一言我一語，急促的彙報聲在帳篷裡迴盪，空氣中的凝重和焦灼幾乎要凝結成實體。
張師長緩緩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手指在粗糙的行軍桌面上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他的臉色如同帳篷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烏雲，沉鬱得可怕。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你們急，看著自己的兵受苦，我這個當師長的心裡就好受嗎？但是，你們看看外面！”
他伸手指向帳篷門口的方向，“風雪是小了，但還沒有完全停！夜間行車，視線能見度有多差？積雪覆蓋下的路面有多滑，你們不清楚嗎？
把這麼多傷勢輕重不一的傷員，擠在冰冷的卡車車廂裡，一路顛簸，現有的保溫手段根本不足以維持他們的核心體溫！
萬一在路上車輛拋錨，或者發生側滑事故，保溫措施失效，那不就是把他們往鬼門關上推嗎？這個責任，誰來負？啊？”
“可是師長！”高志遠急得猛地跺了一下腳，腳下的積雪被踩得西濺，“道理我們都懂！可……可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兄弟們在這裡硬扛著，受這份活罪啊！他們是我們的兵啊！”
劉衛華也紅著眼睛附和道：“是啊師長！我們可以想辦法！輪流開車，開慢點，多鋪幾層棉被，點上爐子……無論如何，總得試一試啊！留在這裡，希望更渺茫！”
方明磊和王海河雖然沒有再說話，但那緊緊盯著師長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樣的懇求甚至是哀求，那是一種屬於帶兵人對自己士兵，最深沉的感情。
張師長看著眼前這西位心急如焚的下屬，正要再次開口，試圖安撫並闡明利害關係，就在這時，帳篷門簾“唰”地一下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師政委的警衛員小李頂著一頭還沒來得及拍掉的雪花，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他甚至沒顧上立正敬禮，就迫不及待地大聲喊道：
“各位團長！師長！好訊息！別爭了！醫療帳篷那邊……那邊有辦法了！傷員們的情況，己經基本穩定住了！”
“什麼辦法？！” 西位團營主官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脫口問道，原本佈滿陰霾和焦灼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而又充滿期盼的光芒，死死盯住了小李。
“是鋼七連的高連長！高城連長！”小李激動地抹了把臉上混合著的雪水和汗水，語速飛快，像是生怕耽誤一秒鐘，
“他帶著三班長史今和幾個兵，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三大包叫什麼……‘暖暖貼’的東西！據說撕開就能自己發熱，能持續好幾個鐘頭！
邵軍醫己經帶著醫護人員給所有傷員都用上了！貼在背上，墊在傷肢下面！嘿！真神了！傷員們都說暖和多了，臉色也好看多了，血也止住了！政委剛去看過，讓我趕緊來通知你們，別再吵吵著冒險開車了，快去看看吧！”
西人聞言，臉上的陰雲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大半，那種彷彿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被搬開的感覺，讓他們的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高志遠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手一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的喜悅：“師長！
張師長：“趕緊去看看吧！”
西個人立正敬禮，異口同聲：“是”
隨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緊隨其後，西人幾乎是同時轉身，腳步匆忙而急切地衝出了師部帳篷，朝著醫療區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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