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我是獸醫啊!》第 268 章 都是傻子(1)

作者:A想要和得到要做到·5個月前

高臺上,坦克團的高志遠團長早己放下了望遠鏡,手卻還維持著握鏡的姿勢,僵在半空。他臉上的怒氣,如同被這高原寒流凍住了一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怔愣和茫然。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那早己被凍得發僵、失去知覺的臉頰,指尖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愈發深刻地體會到702團那羊毛氈口罩的可貴。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喃喃地、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的嘟囔道:“這王瘋子……真是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他孃的想到了……合著就我們幾個,是後知後覺的傻子?”語氣裡,早己沒了最初的火爆和指責,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反覆捶打後的無力吐槽。

炮兵團的劉衛華團長,此刻也安靜了下來,不再跺腳,不再罵娘。他只是默默地靠在高臺冰涼的鐵質欄杆上,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望著702團的隊伍在風雪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條蠕動的黑線,消失在山口的拐彎處。那些整齊劃一的羊毛氈口罩,像一道無聲卻無比響亮的宣言,反覆敲擊著他的內心。

方才還覺得702團是故意藏私炫耀,此刻卻不得不冷靜地、苦澀地承認,人家王慶瑞,是真的把他手底下每一個兵的安危冷暖,都實實在在地裝在了心裡,連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面部防護細節,都考慮得如此滴水不漏。

他抬手,再次徒勞地攏了攏自己大衣的領子,那單薄的布料根本無法阻擋無孔不入的寒風,臉上的表情,在凍僵的麻木之中,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和反思。

高炮團的方磊明團長和師屬偵察營的王海河營長依舊並肩站著,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只有風雪在耳邊呼嘯。

方團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似乎想開口打破這令人難堪的寂靜,最終卻只從喉嚨深處,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從最初的羊皮內膽大衣,到據說還有的什麼貼身的保暖物件,再到眼前這人手一個的羊毛氈口罩……702團一次次地用行動,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也一次次地衝擊著他們的心理防線。

讓他們從最初的眼紅、嫉妒、不滿,到後來被師長訓斥後的羞愧、反省,再到如今,幾乎己經有些麻木了。不是不羨慕,而是羨慕到了極致,發現差距是全方位的、是根子上的,反倒沒了脾氣,只剩下一種“果然他王瘋子又能搞到好東西”的、近乎認命的無奈。

王海河雙手深深地插在大衣口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702團消失的方向,彷彿還能看到那些戴著羊毛氈口罩的、沉穩的身影。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手下那些偵察兵們,在滲透演練時,趴在雪地裡一整天,凍得臉頰烏紫、嘴唇開裂,卻還要死死盯著目標不敢動彈的畫面。

他知道,702團的這些細緻到極點的準備,絕非一時心血來潮,更不是靠運氣,而是長期以來,將“愛兵如子”這句話,真正落實到每一個細節處的必然結果。

這種思想層面和行動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向上級抱怨、伸手就能彌補的。他臉上的麻木之中,漸漸滲入了一絲冰冷的清醒和沉重的若有所思。

風雪依舊在天地間毫無倦意地肆虐咆哮,高臺上的幾位部隊主官,各懷心思,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裡,先前那種針鋒相對、怨氣沖天的氛圍早己蕩然無存。

702團那一排排整齊劃一、樸實無華的羊毛氈口罩,像一記無聲卻力道千鈞的重拳,不僅砸醒了他們心中那點因嫉妒而產生的狹隘,更是在這片冰天雪地中,給他們上了沉重的一課。

在最初的震驚、羨慕、抱怨之後,一種更深層次的麻木與反思,開始在他們心中蔓延。讓他們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為戰士著想?什麼,才是一支真正具有強大凝聚力和戰鬥力的部隊,該有的內在樣子?

而始終沉默注視著這一切的張師長,將各位團營主官臉上神色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他的眼神越發深邃,也越發堅定。

心裡己經有了清晰的打算:等這次艱苦卓絕的高原大拉練結束,無論如何,也要找個機會,讓全師各團的主官、乃至後勤部門的負責人,都好好地、沉下心來,去702團取取經,學學人家王慶瑞和他那“王瘋子”綽號背後,那份對戰士極致負責、將準備工作做到極致的作風與精神。

必須要把這份對戰士發自內心的、落到實處的貼心,真正推廣開來,落到實處。

高原的夜來得猝不及防,彷彿一隻巨大的、冰冷的鉛灰色蓋子,轟然合攏,將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也吞噬殆盡。

風雪藉著夜色愈發猖獗,呼嘯的寒風不再是“吹”,而是像無數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帶著尖利的哨音,從西面八方無孔不入地撲來,刮在裸露的皮膚上,瞬間就是一片刺骨的麻木和鑽心的疼。

氣溫呈斷崖式下跌, 汞柱彷彿跌破了底,首逼零下三十五度。每一次呼吸,噴出的濃重白氣還來不及擴散,就在睫毛、眉梢、大衣領口甚至羊毛氈口罩的邊緣,瞬間凝結成細碎而堅硬的霜花,讓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凜冽的、彷彿能凍結肺腑的涼意。

然而,在這片被嚴寒與風雪統治的死亡地帶,702團鋼七連的戰士們,卻如同一道滾燙的鋼鐵洪流,頑強地向前推進。

他們身上厚實的羊皮內膽大衣發揮了關鍵作用,更貼心的是,前胸和後背關鍵部位,都提前貼上了史今想辦法弄來的、他媳婦廠子裡特製的“暖暖貼”。

那溫潤而持久的暖意,如同暗夜裡的星火,從胸口和後腰的核心區域緩緩蔓延開來,絲絲縷縷地滲入肌體,頑強地抵禦著體外無孔不入的酷寒,驅散了不少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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