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人笑容燦爛的，偷偷摸摸的接過雞蛋，轉身跟上史今的步伐。
三道身影在狂舞的風雪中並排前行，軍大衣下襬被風颳得緊貼在身上，但那背影卻顯得異常紮實，透著一股風雪吹不散的、暖融融的默契與堅定。
夜色如墨，高原的風速毫無徵兆地飆升至九級，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天上的落雪，攪成一片慘白的混沌，像無數冰冷的砂紙抽打在臉上。
戰士們格外慶幸臉上有口罩，往年這個時候裸露在外的臉都凍得青白。
此刻面對風雪，戰士們眼神亮得灼人，那股子不服輸、不退半步的韌勁，比眼前的暴風雪還要強悍。
高原的風雪終於在演練指令結束後漸漸力竭，天際泛起一層冰冷的魚肚白。風還在刮，帶著高原特有的、無孔不入的寒意，但己沒了昨夜那種毀天滅地的狂暴。
702團冬季大拉練的第二個臨時休息點，帳篷像蘑菇一樣散落在背風的坡谷，戰士們正有序地整理裝備、補充熱水和單兵口糧，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柴油味、挎包裡乾糧的氣息，以及遠處松林被風雪洗滌後的冷冽清香。
此次穿插在拉練途中的“突發情況戰鬥演練”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比往年同型別演練效率高出近百分之二十，全團上下緊繃的神經都稍許鬆弛了些，連日高強度的機動與演練帶來的疲憊，似乎也被這份難得的順遂沖淡了不少。
王慶瑞團長的指揮帳篷裡，一隻鐵皮煤爐燒得正旺，爐膛裡泛著紅光，驅散了高原清晨滲骨的寒氣。王團長沒有穿大衣，只著綠軍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汽燈下閃著沉穩的光澤。
他坐在摺疊桌的主位，腰桿挺得筆首，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青松，臉上看不出多少演練順利後的喜悅，只有軍人特有的、歷經風霜的堅毅與沉穩。
他這人，向來務實，厭惡一切形式主義的空談，演練一結束，立刻就把各營連主官召來複盤，雷厲風行的作風一如既往。
政委坐在他左側，神情溫和中透著嚴肅，指尖輕輕點著鋪在桌上的演練區域地圖，目光緩緩掃過帳篷裡的營長、教導員、連長和指導員們。眾人臉上都帶著連續作戰後的疲憊，但坐姿依舊筆挺，眼神專注地落在王團長身上。
王團長端起面前那個磕掉了不少搪瓷、露出黑鐵底子的舊茶缸，吹開浮葉，喝了一口溫熱的濃茶。茶水滾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他放下茶缸，指關節在缸沿上“叩、叩”敲了兩下，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帳篷外的風聲，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這次演練，總體不錯，比往年順當，該肯定的要肯定。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成績不說跑不了，問題不說不得了。現在開始總結，各連長，挨個說說你們連在演練裡的優點，還有不足。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別給我搞塗脂抹粉那一套！”
政委側過頭，低聲提醒道：“團長，其他團的還沒趕到，師長帶的工作組也還沒到咱們這兒。是不是等兄弟單位和師裡同志都到齊了，再一起復盤總結？也好統一對接後續協同演練的安排。”
王團長抬眼瞥了下帳篷門外青灰色的天光，又低頭看了眼腕上那塊錶盤磨損嚴重的軍用手錶，時針剛過清晨六點。
他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不等了。咱們團的攤子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裝備清點、人員休整都在進行。我看其他團的進度，沒一兩個鐘頭到不了，
師長他們從那邊過來，路上雪大，也得耽擱。再者，這次冬季拉練，先是各團搞自己的突發情況演練，後面才是師裡組織的團協同。
咱們沒必要乾等，先把自己的問題捋清楚、亮點搞明白，底數清了，後面配合起來心裡更有譜，效率更高。時間寶貴，不搞虛耗。”
政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團長的話在理，部隊工作講究實效，提前內部覆盤能讓大家更快消化反思，對後續銜接確有好處。
他轉向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那就按團長指示辦。現在開始連隊總結。流程照舊，各連長依次彙報，優缺點都要講具體。營長做好記錄和初步點評。咱們實事求是，不誇大，不隱瞞。”
1. 一連連長趙剛“唰”地起立，身板筆首：“報告團長、政委！一連此次演練，優點：戰術協同緊密，步兵班與火力支援組銜接順暢，遭遇模擬敵情時，反應迅速，
三分鐘內完成全部戰鬥部署。不足：部分新兵高原適應性訓練仍欠缺，演練後半程體能下降明顯，導致班組持續火力壓制能力減弱。後續將重點加強高原缺氧環境下的體能分配與抗疲勞訓練。”
王團長點頭：“協同意識有進步。新兵適應問題是關鍵。高原拉練，體能訓練不能照搬平原那一套，要科學，要差異化。你們連的新兵佔比高，要多動腦筋，搞出點切實管用的適應性訓練法子來。”
2. 二連連長王鐵山站起：“報告！二連主要負責防禦工事構築。優點：工事構建完全符合戰術要求，速度較以往提升，且充分考慮了高原地形與風雪影響，隱蔽性和抗毀性較好。
不足：部分列兵使用工兵鍬、鎬的熟練度不足，個別地段重複作業，浪費了時間；另外，後勤補給車隊與我們作業點的銜接出現了一次短暫延遲。後續將強化單兵工程器械實操考核，並提前與後勤部門細化補給對接流程。”
王團長眉頭微挑：“工事質量是防禦的根本，這點你們抓得不錯。但工具都用不溜，那是基本功不牢。後勤銜接，演練裡慢一分鐘，實戰中就可能要命。回去這兩點必須整改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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