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勉強坐回椅子，胸膛卻氣得劇烈起伏，拳頭在膝蓋上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爭？他們拿什麼爭？！史今的全面素質，伍六一的單兵硬功夫，702團的整體配合，哪個不是實打實練出來的血汗？
上次比武成績冊白紙黑字寫著呢！這幫人就是眼紅！
見不得咱們團、我們連出尖子，拔頭籌！輸了就是輸了，哪來這麼多彎彎繞！”
“眼紅是肯定的。” 王慶瑞終於把手裡那支菸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籠罩著他嚴肅的臉，
“可話趕話，理套理，這事兒鬧到軍區首長那邊去了。
首長的意思是，既然下面有爭議，那就拿到明面上，用更大的比賽來檢驗。
軍區大比武，各顯其能，誰的綜合成績最過硬，這個軍校名額就歸誰所在的單位。算是……一錘定音，杜絕後續麻煩。”
高城死死咬著後槽牙，半晌，猛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眼裡冒著火，卻也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比就比！首長說得對，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我倒要看看，這幫想趁火打劫、搶咱們嘴裡肉的，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這名額是咱們團的，是七連的，誰也別想動！”
王慶瑞看著他這副護犢子護到眼睛發紅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和笑意，但臉上依舊板著，語氣嚴肅：
“你少給我犯渾！回去告訴史今，還有伍六一他們那幾個尖子，沉住氣！
現在起，一切為大比武讓路。訓練要科學，要刻苦，但也要講方法，別把人練傷了。
文化課也別落下，綜合素質考核也是重要一環。
最重要的是，心態！
別被這事兒干擾，別被人故意激怒，就給我拿出平時訓練、上次比武那股子捨我其誰的勁頭來！
用真本事，硬成績，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也讓首長看看咱們鋼七連的成色！”
高城“唰”地站起來，挺首腰板，梗著脖子，聲音斬釘截鐵：
“是！團長！您放心！我明白！我這就回去佈置！保證完成任務！這名額，他們搶不走！”
說完，他“啪”地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衝，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差點把門邊架子上的資料夾帶倒。
高城氣沖沖地回到七連，那股火憋了一路，越燒越旺。他一腳“哐當”踹開連部會議室的門，動靜大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扯開嗓子就吼：“三班長！史今呢？讓他立刻給我滾過來！”
聲音在連隊走廊裡迴盪。
不一會兒，史今就抱著一大摞厚厚的軍事理論試卷快步走來，他袖口還沾著些粉筆灰，顯然是剛在學習室給戰士們上完課或講解完題目，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著。
進了門，他把那摞卷子往高城面前的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放，紙頁撞出“嘩啦”一聲響，帶著點情緒。
他抬眼看向高城，語氣有些衝，但也透著熟稔的關切：“連長，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臉黑得跟鍋底灰似的，誰惹著您了？”
高城本來憋著一肚子關於名額的邪火，瞧見史今這副比自己還氣鼓鼓的模樣，倒是奇異地被轉移了注意力，暫時樂了。
他伸手翻了翻最上面幾張卷子，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紅勾和刺眼的紅叉，尤其是幾個關鍵的理論題上，紅叉打得格外醒目。
高城用指節點了點卷頭三班的名字，調侃道：“喲，史大班長，你這是又抽查什麼呢？瞧把你氣的，跟誰欠了你八百塊錢沒還似的。這火氣，比我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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