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根“紅塔山”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噠”一響,橘紅的火苗躥起,點燃菸捲。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火星在菸頭明滅。
他就著這點光,抬眼瞅著史今,語氣裡滿是咂舌的驚歎,還帶著點難以置信:
“我說史今,三班那幫猴崽子……是集體偷喝你的喜酒沒給錢,還是把你媳婦兒送的肉脯偷吃光了?你這是往死裡練他們啊?啊?”
史今正起身給自己倒熱水,搪瓷缸子碰到鋁製暖壺的壺嘴,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濺起一星半點的水花落在桌面上。
他聞言愣了一愣,握著溫熱的缸子轉過身,眼底帶著點不明所以的疑惑,還有被煙霧嗆到似的輕輕咳了一下:
“連長,他們沒得罪我呀。都挺好。您這話……從哪兒說起的?”
高城沒立刻應聲,只是用他那粗糲的、帶著訓練老繭的手指捻著紙頁,一頁頁往下翻,越翻臉色越“精彩”。
只見本子上,時間被切割得極其精細:
晨光熹微:五公里武裝越野(全裝)加400米障礙迴圈;
上午:裝甲車輛構造與理論(重點:新型電臺原理與故障排查);
下午:實車操作與維修拆裝(限時、增設突發故障情境);
傍晚:班組戰術協同與手語強化;
晚上:文化課精講(機械製圖、戰術標圖、時事政治);
熄燈後:單兵當日訓練覆盤(口頭/書面,班長逐一檢查)……密密麻麻的藍色字跡和紅筆標註的重點,
把每一天從睜眼到閉眼的時間塞得滿滿當當,愣是沒給喘口大氣、扯句閒篇留一點空隙。
菸捲燃到了過濾嘴,燙了指尖,高城才猛地回神,“嘶”了一聲,把菸蒂狠狠摁滅在桌角那個用炮彈殼改的菸灰缸裡,發出“嗞”的一聲輕響。
他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分,指著本子:
“我敢肯定,三班指定是哪兒把你得罪狠了!你瞅瞅你這計劃,這叫訓練?
這叫上刑!從雞叫忙到鬼叫,連撒泡尿都得掐著表吧?
你就不怕把這幫現在看著挺熊、實則心裡頭也有小九九的玩意兒給練急眼了,集體造反,躺地上給你擺挑子?”
史今捧著搪瓷缸子,吹了吹熱氣,慢慢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過喉嚨,驅散了些熬夜的乾澀。
他眉眼間漾開一抹沉穩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放下缸子,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筆記本某一頁頂端,他自己用紅筆寫下的“全員同步,幹部帶頭”八個字,語氣篤定,又帶著點不容置喙的韌勁:
“連長,計劃是我定的,規矩自然從我這兒起。
他們練多久,我史今就陪多久,一分鐘不少。
他們跑五公里,我背的裝具只多不少;他們拆裝車輛,我手上沾的油汙、磨出的泡一個不會少;
他們熬夜看書,我陪著答疑。他們流多少汗,吃多少苦,我就受多少罪。要造反……”
”?由理的反造麼什有們他,說您。行才下趴練長班個這我把先得也“,城高著看,頓了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