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些細節，訓練強度和時間安排幾乎壓榨到了極限。
高城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時間表，自己都覺得牙根發酸，忍不住抬手撓了撓板寸頭，頭皮屑在燈光下微微飛揚。
他手指在桌上那張臨時畫的訓練計劃表上胡亂劃拉著，一臉的頭疼和糾結：
“可光靠這麼硬壓、往死裡練，恐怕也不是個長久法子。這幫兔崽子，我看著成長的，一個個皮實是皮實，可心裡頭那小九九比誰都精。
壓力太大了，真逼到那份上，保不齊就有人開始蔫兒壞，表面上不吭聲，暗地裡給你磨洋工、出工不出力，那更耽誤事兒，比武時候掉鏈子，哭都來不及。”
史今安靜地聽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了然，又有點頑皮的意味。
他拿起高城放在桌上的鋼筆，就著筆記本的空白邊角，開始刷刷地寫畫起來，整理出鋼七連目前各個班的訓練量對比，還有三班內部個人的強弱項分析。
高城正煩著，瞥他一眼，沒好氣地哼道：
“笑什麼笑？有屁……有招就趕緊放！別跟我這兒裝深沉賣關子。火燒眉毛了都！”
他湊過去一看史今在寫什麼，“喲，資料分析啊？讓我看看……我靠！”
他眼睛瞪大了點，“史今，你夠狠的啊！這強度，你是首接照你們三班往死裡練的那個標準，往全連各班頭上套啊？也不怕其他班長來找我哭？”
史今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點驕傲：
“連長，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起個事兒。我這次回來，我媳婦兒桃桃，非給我塞了一車的吃的。
都是真空包裝好了，能放段時間。
成箱的滷好的雞腿、鴨腿，風乾的雞肉脯、牛肉乾，還有曬的魷魚絲，量不少呢。”
高城先是愣了一下，腦子沒轉過彎來，這跟訓練有啥關係？
隨即，他眼睛像通了電的燈泡一樣，“噌”地亮了！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和鋼筆都跳了一下，發出“叮噹”脆響：
“好小子！ 你這招……夠‘陰險’的啊！合著在這兒等著呢？拿肉當誘餌，吊著這幫饞鬼往前衝？哈哈哈！” 他越想越樂，剛才的愁容一掃而光。
“不算誘餌，算正兒八經的犒勞，激發積極性。”
史今笑著擺手，表情很認真，指尖精準地點在計劃表上幾個關鍵的日常考核和階段考核項上，
“達標一項，獎勵一小包；連續達標或者單項成績特別突出的，獎勵加倍；
每週小評比，總成績靠前的個人和班組，額外再加份大的。
連長，您是知道的，咱們這訓練強度上來，油水跟不上，這幫小子肚子裡那點存貨消化得快，晚飯那頓頂不到半夜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時候，有塊實實在在的肉乾嚼著，比咱們說一百句‘為連爭光’的大道理都管用，也頂餓。”
高城摸著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琢磨了幾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行啊史今！都說你老實，我看你小子現在也學‘壞’了，這思想政治工作做到胃裡去了！就這麼辦！因材施教，啊不對，因‘饞’施教！
我就不信，咱鋼七連這些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能抵得住肉的誘惑？能看著別人吃肉自己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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