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把手下兵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對史今的沉穩和顧全大局暗自點頭。
他依舊不慌不忙,吐出一個圓圓的菸圈,看著菸圈在熱空氣中慢慢飄散,這才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用手指隨意地彈了彈菸灰,動作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傲慢。
他雙手往腰上一叉,微微揚起下巴,用那種打量一件不怎麼入眼物品的眼神看著李文遠,語氣裡的嘲諷比他剛才的菸圈還要縹緲,卻精準無比地扎向對方的痛處:
“我當是誰呢,李——排——長——啊。”
他故意把“排長”兩個字拖得又長又重,
“可不是好久不見麼。怎麼,你們師偵營現在這麼閒?
一個排長都有空不帶著自己兵熟悉場地、調整狀態,
專門跑過來關心我們702團一個普通裝甲偵察連的‘後勤補給’問題了?你這覺悟,這‘友鄰情深’,真是讓我高城‘感動’啊。”
他頓了頓,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用恍然大悟的語氣繼續說:
“哦——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咱倆同期進的教導隊吧?我這人笨,光知道埋頭帶兵,瞎忙活,這不,團裡領導抬愛,
剛把我報上去,說可能、大概、也許能有機會……為革命事業再多挑點擔子(意指副營職)。
你呢?
李排長,這幾年在師部機關……呃,不對,在偵察營,肯定也是成績突出,進步神速吧?現在……是副連長?還是……指導員了?”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心”,彷彿真的在努力回憶對方的發展。
這話簡首是精準地往李文遠心窩子裡捅刀子,還順便撒了把鹽。
李文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眼裡嫉妒、羞憤、惱怒交織,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最忌諱、最敏感的就是這個!
同期的高城眼看要升副營,而自己還在排長位置上苦苦掙扎,這幾乎成了他的心病。
高城此刻輕描淡寫地提起,無異於當眾揭他的短,打他的臉。
“高城!你少他媽得意!” 李文遠徹底撕破了臉,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
“你升你的官!我帶我的兵!咱們比武場上見真章!
別以為在團裡窩裡橫就算本事!我們師屬偵察營,才是真正的偵察兵尖刀!
到時候,我會讓你,還有你這幫靠著‘加餐’喂出來的兵,原形畢露!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憑真本事吃飯!”
一首站在高城側後方,雙手背在身後,面色平靜看著這一切的三營長,此時終於微微動了動。
他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氣急敗壞的李文遠身上,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他認識這個李文遠好些年了,心浮氣躁,本事不大,口氣不小,總把心思用在歪處,難怪這麼多年還是在原地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