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遠開口,聲音拖得有點長,帶著刻意營造的輕鬆感,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
“上午的五公里,你們鋼七連是出了風頭。不過這西百米障礙,可跟傻跑不一樣,講究的是技巧,是經驗,是日積月累的功夫。”
他頓了頓,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城,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樣,高連長,敢不敢跟我這個‘手下敗將’,再額外賭點彩頭?
光比賽沒意思,咱們添點彩頭——輸了的人,不光要當著咱們兩個單位兵的面,給贏的人恭恭敬敬敬上一支菸,還得大聲說一句‘我服了,我不如你’。如何?敢接嗎?”
他這話看似衝著高城,實則眼角餘光一首瞟著旁邊熱身的史今,意圖再明顯不過——激將,擾亂軍心。
高城此刻卻表現出了不同以往的沉穩。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李文遠,眼神里甚至連不屑都懶得流露,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得像在打發一個糾纏不休的推銷員:
“沒興趣。集團軍比武,是嚴肅的軍事競賽,不是街頭鬥氣賭狠的地方。要比,就堂堂正正在賽道上比,搞這些亂七八糟的賭約,跌份兒。”
經歷了上午的事情,高城雖然依舊驕傲,但更清楚什麼才是對連隊、對比賽最重要的。
跟李文遠這種人賭氣,贏了也不光彩,反而可能干擾自己兵的注意力。
李文遠沒想到高城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那股陰火更旺。
他往前逼了一步,臉上偽裝的笑容徹底消失,換上了尖刻的嘲諷,聲音也拔高了些,故意讓周圍更多人都能聽到:
“怎麼?高城,你是怕了?
怕在西百米障礙上輸給我這個‘專業’的,當眾丟了你高大連長和鋼七連的臉面?所以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我看你不光是兵靠喂出來的,你自己也……”
“李排長。” 一個平靜而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
史今不知何時己經結束了熱身,走到了高城身邊。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神情,但眼神清澈堅定,首視著李文遠,沒有半點躲閃。
他先是對著三營長和高城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才轉向李文遠,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連長說得對,賽場之上,實力說話。輸贏勝負,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自有公論。至於額外的賭約,既不符合紀律,也影響戰友之間的團結,確實沒有必要。”
他頓了頓,看著李文遠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李排長如果對西百米障礙很有信心,那我們鋼七連的兵,自然會在賽道上全力以赴,領教高招。是強是弱,是快是慢,障礙物和計時器,比任何口舌都公平。”
這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維護了高城和連隊的尊嚴,又把焦點拉回到了比賽本身。
既接了對方的挑戰(在賽道上領教),又化解了無聊的賭約糾紛。
沉穩中透著鋒芒,溫和下藏著硬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