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真、真不行了……”關福根喘得話都連不成句，“別管我……不能拖累大夥兒拿第一……”
史今眉頭一擰，二話不說解下自己的武裝帶，繞過福根胸口勒緊，轉頭朝伍六一道：“六一，你帶隊，保持速度前進！我帶著福根！”
伍六一重重點頭，目光堅毅：“班長放心！”
他又看向關福根，硬邦邦扔下一句：“是鋼七連的兵就撐住了！”說完便領著甘小寧幾個繼續向前，卻頻頻回望。
關福根看著胸前班長那根磨得發白的武裝帶，眼圈瞬間紅了：“班長……讓我留下吧……”
“扯淡！”史今低喝一聲，手上卻用力拍了拍他後背，“鋼七連的規矩是什麼？不拋棄！不放棄！再讓我聽見這話，回去加練！”
孫遠也跑了回來，一聲不吭解下自己的武裝帶，在福根腰腹上又加固了一道。“老根，省點力氣，別說話。”
他咧嘴一笑，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咱是一起出來的，就得一起到。”
黃岩默默扶住福根另一側胳膊。
甘小寧也湊過來，難得沒耍貧嘴，只用力拍了拍福根的肩膀：“老根，挺住！說好了一起去軍校，差一步都不算！”
關福根看著圍住自己的戰友，眼淚混著泥灰往下滾，他咬緊牙關，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走！”
史今在前拽著胸前的帶子，孫遠在後拉著腰上的帶子，黃岩和甘小寧左右扶持，隊伍速度慢了下來，但一步未停。
關福根幾乎是被半架著往前挪，每一步都靠戰友的力量支撐，可他再沒說過放棄。
遠處的山坡上，高城躲在一棵大樹後，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看著自己那幾個兵——渾身破爛，滿臉泥血，互相攙扶著在那陡坡上艱難挪動，眼眶燙得厲害。
他多想衝下去搭把手，可他不能。他只能把滿腔的心疼和驕傲壓在心裡，默唸著：好樣的……都是好樣的……給老子撐住了！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滿是落葉的山道上。
他們狼狽不堪，筋疲力盡，可挽在一起的手臂沒松，朝著終點的方向，一步一步，踩得無比紮實。
終點線己隱約可見，彩旗和三營長的身影就在前方。
可這最後幾百米，卻像隔著天塹。
六個人的體力早己透支，史今拉拽福根的胳膊僵硬發抖，孫遠腰腹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伍六一膝蓋磨破的傷口把褲腿粘住，每邁一步都鑽心地疼。
甘小寧、黃岩靠一股氣硬吊著，嘴唇乾裂起皮。
身後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粗喘——其他團的隊伍追了上來，越來越近！
關福根心裡一急，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史今和孫遠被帶得一個趔趄，史今胳膊上的傷被狠狠一扯，悶哼一聲。
“班長！後面追上來了！”伍六一回頭看見，瞳孔一縮，立刻折返。
關福根看著逼近的追兵，又看看身邊為了扶他個個形容狼狽的戰友，眼淚湧了出來：“放下我……求你們了……不能丟第一啊……”
“廢什麼話！”史今低吼，目光卻釘在他臉上，“伍六一！接我揹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