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分”……他悄悄瞥了一眼鐵路的側臉,立刻明智地選擇閉緊嘴巴,默默從兜裡掏出記錄本,低頭假裝研讀資料,彷彿那紙上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鐵路看他這副鵪鶉樣,輕嗤一聲,也沒追問,轉回頭繼續看著終點線方向。
史今他們終於衝過了線,一群人包括三營長都圍了上去。
鐵路看著那堆攢動的人頭,兀自嘀咕:“奇了怪了,老王那老小子憑啥罵我過分?我這不都是為了摸清真實水平嘛……”
袁朗把頭埋得更低,盯著本子,心裡默默回應:大隊長,您管這叫“摸清水平”?王團長沒拎著機槍來找您談心,己經是念著老戰友的情分了……
鐵路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最後看了一眼下方正被灌水、檢查傷口的史今幾人,嘴角勾了勾:“成績再理一遍,重點標史今和伍六一。比武完了,我得找老王……好好聊聊。”
袁朗立刻合上本子,立正應道:“是!”
心裡卻暗歎:得,王團長,您那幾只最壯實的“羊羔”,又被我們大隊長惦記上了。這次“聊聊”,怕是又得聊掉您幾塊心頭肉。
史今幾人剛被攙回臨時宿舍,身上的泥都還沒顧上擦,軍醫正挨個檢查傷口,空氣裡混著汗味和消毒藥水的氣味。
幾人癱在床沿,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眼裡卻帶著光——伍六一個人第一,小組團體第一,所有的累在這一刻都值了。
門“哐”一聲被推開。
王團長帶著一陣風闖進來,臉色鐵青,眉心擰成了疙瘩。他剛在終點看著孩子們連滾帶爬衝過線,心還揪著,那份對鐵路的邪火就壓不住地往上頂。
“高城!人怎麼樣?”他聲音發緊,眼鋒迅速掃過屋裡每一張臉。看到史今胳膊上的血道子、伍六一裹著繃帶的膝蓋,他腮幫子咬得死緊。
高城“騰”地站首:“報告團長!都沒大事,軍醫處理著呢!”
“我這不要緊。”王團長一擺手,人己經走到軍醫旁邊,彎腰盯著伍六一的膝蓋,“你實話說,影響後面比賽嗎?”
旁邊三營長趕緊接話:“團長放心,都是皮外傷和疲勞,歇一晚上能緩過來。”
王團長首起身,重重吐了口氣,下了決心:“後面的專案換人上。這幾個小子骨頭再硬也經不起這麼連軸碾,再拼該拼廢了。”
話音剛落,門外警衛員跑步進來,“啪”一個敬禮:“報告團長!集團軍急件!”
王團長心頭一跳,接過那張紙,迅速掃了一眼。
【射擊技能類專案(次日):戰鬥射擊、夜間射擊、乘車射擊、特種射擊、抵近射擊……】
密密麻麻,全是硬骨頭,而且全擠在一天。
王團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透,攥著通知的手猛地收緊,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他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鐵路……我日你祖宗!”
猛地轉身,他眼裡的火能把房子點著:“高城!三營長!”
“到!”
“給老子照顧好他們!吃的喝的用的,全按最好的上!少一根汗毛我唯你們是問!”他吼完,攥著那團紙,大步流星就往外衝,背影都冒著怒氣。
高城和三營長面面相覷。
“營長,”高城壓低聲音,“那紙上寫啥了?團長咋氣成這樣?”
三營長抹了把臉,一臉晦氣:“還能是啥?明天一天,全是射擊,五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