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幾人也連忙停下,齊刷刷敬禮。
袁朗隨意擺擺手,手插在作訓服兜裡,眼皮耷拉著,像是還沒睡醒:“別拘著,禮就算了。讓你們腳步聲吵醒了,以為誤號了,下來湊個數。別停,該幹嘛幹嘛。”
幾人應聲,重新跑起來。史今給伍六一眼神,自己漸漸落到隊伍末尾。
袁朗依舊跟在他身側,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跑道邊的雜草,閒聊似的開口:
“史今,我記得你。這幾天的偵察兵專案,你第一,前幾名基本被你們班的這幾個兵包攬,昨天你有山地行軍你帶著人拿團體第一,叢子裡那幾下指揮,比不少老兵油子都利落。”
史今微微低頭,步子穩當:“首長過獎,盡班長的本分,兄弟們一起拼的,不算什麼。”
“本分?”袁朗嗤笑一聲,終於側頭看他,眼裡那點審視藏得漫不經心,
“能帶著一幫人,一場硬仗接一場硬仗地拼,人不丟,第一照拿,這要只算本分,那太多人連本分邊兒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聲音裡像藏著鉤子:
“你這樣的兵,窩在這兒,當個班長,屈材料了。我知道你眼裡現在只有比武,只有鋼七連那面旗。但你想過沒,這身本事,還能幹點更有意思的活兒?”
史今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
他側頭看向袁朗,神色恭敬,眼底卻清明:
“首長,我不太明白。我是鋼七連的兵,跟兄弟們比武爭光,就是該做的。現在最要緊的是恢復好,比完剩下的賽,不辜負團長和連長。”
袁朗看著他,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賞識,嘴角扯出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沒讓你現在就明白,也沒讓你現在選。就提一嘴。
比武?旗?
那都是小場面。有個地方,能讓你這身本事磨得更亮,能碰上比比武難十倍、過癮百倍的考較。在那兒,兵,有另一種活法。”
他餘光掃了眼前面的伍六一,又落回史今臉上,語氣更隨意,卻也更撓人:
“你手底下這幾個,尤其是伍六一,都是好坯子。硬氣,能扛,是能打成尖刀的料。
要是能去我說那地方,漚上兩年,將來能幹的事,比在這兒拿一百個第一都實在。你要去了,帶上他們,不比守在這操場帶勁?”
史今輕輕搖頭,聲音不高,卻釘是釘鉚是鉚:“謝謝首長看得起。我和兄弟們,根在鋼七連,心也在這兒。您說的地方,我沒想過,也不會去。”
袁朗也不惱,反而低笑出聲,那懶洋洋的勁頭一點沒變:
“成,不急。人嘛,總有想嚐嚐新、想敲打敲打自個兒的時候。我等著。”
他忽然湊近半分,壓低了聲音,像分享什麼秘密,
“對了,我那地方,剛配了一批新槍。八五狙的改進型,手感、精度、人機功效,全是頂好的。子彈出去的感覺……跟你現在摸的,完全兩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