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瞅著他臉上那絲罕見的柔和,又瞥了眼桌上的東西,心裡門兒清。
他湊近些,語氣帶了點揶揄:“又沾你媳婦兒光了是吧?陶桃是不是又教你新招了?”
提到陶桃,史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話也軟和下來:“也沒什麼新招,就是拉伸配合呼吸的法子,能鬆快些。六一也學會了。”
“伍六一?”高城立刻轉頭,看向對面床上趴著的人,嗓門提了起來,“好你個伍六一!學會藏私了?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連長?”
伍六一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大口喘著氣。
三營長正坐在床邊,拿著擀筋棒用力給他擀腿上硬邦邦的肌肉,每一下下去,伍六一的身子就繃緊一下,愣是沒哼出聲。
聽見高城點名,他艱難扭過頭,臉上汗還沒幹,話卻耿首:“連長,沒藏私。回來就比武、恢復,腳打後腦勺,真沒顧上說。”
三營長一邊用力揉著,一邊笑:“行了高城,六一今天拼最狠,剛歇下。史今那法子是好用,揉完再拉,筋是松得快。”
高城擺擺手,也不是真計較。他俯下身,聲音壓低,神色認真起來:
“說正事。你們幾個上軍校的名額,定了。實打實自己掙的,都把嘴閉緊,別招閒話。更別分心,好好恢復,繼續給老子掙臉!別丟鋼七連的人!”
史今眼神倏地亮了,重重點頭:“連長放心。”
伍六一也來了精神,哪怕腿還疼得抽抽,話卻硬氣:“掉不了鏈子!”
高城看著兩人,嘴角一扯,拍了下他們肩膀:“這才像樣!”說完轉身去盯甘小寧幾個了。
天剛矇矇亮,操場籠在薄霧裡,涼意沁人。
五點還差幾分,高城被吵醒,揉著眼睛,就見史今己經帶著伍六一、甘小寧等六人,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擱在一旁,幾人衣著利落,臉上昨日的疲色褪了大半,精神頭回來了。
高城抬腕看錶,嗓子還啞著:“史今,瘋啦?起這麼早幹嘛?昨天骨頭都快散架了,不多睡會兒?”
史今正給關福整理衣領,聞聲轉身,語氣溫和:“連長,趁早上涼快,帶兄弟們慢跑放鬆,活絡筋骨,拉伸一下,恢復得快,不耽誤後面比賽。”
“慢跑?”高城眼睛一瞪,搓了把臉,“等著!我也去!”
史今連忙擺手:“您忙一天了,比我們還累,回去再歇會兒吧。我們自己來。”
說完不等高城反駁,朝伍六一幾人一示意:“走,慢跑,重點是放鬆。”
六人齊應,踏上跑道,步子放得緩而穩,身影漸次沒入晨霧。
宿舍樓裡,袁朗睡得正沉,隱約聽見樓下整齊的腳步聲,心裡一激靈,以為誤了起床號,彈起來胡亂套上外套就衝到窗邊。
薄霧裡,六個熟悉的身影正勻速跑著,不是史今他們是誰?
袁朗眼裡的慌亂瞬間換成玩味,他挑了挑眉,索性下樓,徑首朝操場走去。
他放慢腳步,從後面不緊不慢地跟上隊伍,綴在史今身側,不說話,只拿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那眼神像掂量一件兵器,懶散裡透著銳利。
史今察覺身邊多了人,側頭見是袁朗,立刻放慢腳步,站定敬禮:“首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