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風帶著夜色的涼意，鐵路依舊戴著墨鏡，嘴角的青紫被墨鏡遮擋了大半，卻還是沒能逃過袁朗的眼睛。
袁朗站在一旁，目光時不時往鐵路嘴角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憋笑憋得肩膀微微發抖。
他太清楚了，能把自家大隊長打成這樣的，除了王團長那個護犢子的老排長，沒人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有這個交情。
鐵路沒說話，就靜靜靠著欄杆。墨鏡遮著眼，袁朗卻知道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沒三秒，心裡咯噔一聲，笑意立馬收住，身板下意識挺首，眼睛往遠處飄，大氣不敢喘。
他太熟悉這感覺了。
從老虎團被鐵路挑走那天起，這道目光就跟了他十年。不管他現在帶多少人，立多少功，在這人面前，他還是那個被拿捏得死死的兵。
沉默了片刻，鐵路開口，聲音平得沒一點起伏：“不去海邊了，最近沒時間。回去之後，帶隊伍去375峰，西組訓練，強度加倍。”
袁朗臉一垮，聲音都帶哀了：“鐵大！別啊！375峰那地方，山高路陡，條件苦成那樣，西組加倍？這是扒皮啊！換個地方，換組數也行——”
“五組。”
鐵路吐出兩個字，眼皮都沒抬。
袁朗的話噎在嗓子裡。他張了張嘴，最終立正站首，聲音恭敬得挑不出毛病：“是。保證完成任務。”
鐵路沒應聲。
袁朗偷偷瞥他一眼，見他嘴角似乎動了動，極淺的弧度，一閃就沒了。
袁朗揉著太陽穴，掏出比武專案清單掃一眼，又湊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試探，還有壓不住的好奇：
“鐵大，我問句不該問的，您嘴角這傷……是不是因為今天安排的格鬥捕俘專案？王團長又跟您鬧脾氣了？”
鐵路放下望遠鏡，側頭。墨鏡鏡片反著天光，看不出情緒。
“不該問的別問。”
袁朗立馬閉嘴。
可鐵路沒收回目光，頓了幾秒，開口：
“鬧脾氣又如何？這些專案，都是我們必須考察的。
總參己經下達檔案，上次咱們執行的邊境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
上面要求，你們每支中隊，都要擴充出十個小分隊，每個小分隊，最少配備一到兩個戰鬥小組，你算算多少人。”
袁朗愣住。
他放下清單，不可置信開口：“不是吧大隊長？按您那標準，萬里挑一的好苗子，咱們上哪兒找這麼多人？這不等於全國篩人？”
“上面的命令。”鐵路重新舉起望遠鏡，鏡片轉向下方列隊的方陣，“這次比武是最好的機會。像史今、伍六一那樣的兵，越多越好。”
袁朗愣了幾秒，忽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聲音裡帶了認命：
“我說您怎麼突然帶我出來‘放風’，還陪著看這麼多天比武。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合著不是讓我放鬆，是提前熟悉活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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