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也不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老部下專屬的、分寸剛好的賴勁兒：“排長，我不多要，您就勻我五個名額就行。”
王團長被他氣笑了，指著他的鼻子就說：
“哎我說鐵路，你這臉皮怎麼那麼厚呢？當年在我手底下當兵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能磨人！”
鐵路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又低低喊了一聲，語氣裡全是不鬆口的軟磨硬泡：“排長。”
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方才那點混不吝的賴勁兒收了大半，眼底沉了點實打實的無奈，聲音也壓得低了些，
沒了半分老A大隊長的凌厲，只剩對著老排長才肯露的軟肋：
“排長，我真不是來跟您胡攪蠻纏的。您帶了一輩子兵，比誰都懂，兵跟著咱們出生入死一場，咱們總不能把人送出軍營，就不管後路了。”
王團長剛到嘴邊的懟人話頓了頓，眉頭依舊擰著，卻沒再厲聲打斷，只往椅背上又靠了靠，悶聲道：
“有話首說，別跟我來這套彎彎繞。”
“您也知道，我們大隊的兵，看著風光，個個都是兵王，可乾的全是刀尖上舔血的活。”
鐵路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去年我們退下來西個兵，一個排爆的，執行任務傷了右手，精細活再也幹不了，公安那邊的專業崗要不了，
地方安置只能給個看大門的閒職。
人家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立過三次三等功，不想就這麼混一輩子。”
他頓了頓，看著王團長緊繃的下頜線軟了些，又補了句：
“還有兩個常年做隱蔽滲透任務的，跟社會脫節快十年了，之前的身份全是保密的，地方單位不敢接，也怕露了任務底子，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著。”
“還有個兵，執行任務時受了刺激，沒法再待在一線，也沒法適應高強度的公安工作，家在偏遠山區，回去連個餬口的營生都沒有。”
鐵路看著王團長，眼底帶著點懇求和篤定：
“排長，這些孩子把半條命都留在了任務裡。我這個當大隊長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脫了軍裝，就沒了活路啊。”
王團長沒說話，伸手摸過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漫上來，遮住了他臉上的神色。
他當然懂。都是帶兵的人，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兵受委屈，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幫把青春和命都交給部隊的孩子。
當年鐵路還是他手底下的新兵蛋子，他也是這麼一路護著過來的。
“你少拿這些事戳我心窩子。”
王團長吸了口煙，語氣依舊硬，可聲音裡的火氣己經消了大半，
“我702團自己的兵就不金貴了？名額就那麼多，團裡多少當了十幾年兵的老士官，就等著這張安置卡落地。你一張嘴就要五個，我怎麼跟底下的營連交代？”
鐵路往前湊了湊，姿態放得更低，活像個求老排長通融的新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