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坐在中間，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脯鼓得老高，嘴都張開了，剛想打個圓場，說句 “班長要不明天再看，先休息”，
結果掃了一圈，旁邊的戰友全跟啞巴了似的，連個聲都不出，他瞬間洩了氣，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嘴一閉，腦袋又低了下去，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沒出息。
趙強手指快把小馬紮的邊緣摳出坑了，腦子裡瘋狂回放考試時的場景，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到底寫沒寫公式？
英語選擇題是不是寫錯字母了？越想越慌，後背都冒了冷汗，己經在心裡預演，今晚到底要被加練三張卷子還是五張。
陳勇手撐著下巴，表面一臉淡定，心裡卻在瘋狂覆盤：
選擇題蒙對一半應該有吧？填空題好歹寫了數字，怎麼也能蒙對倆？
作文寫滿了整整一頁，總不能給零分吧？成績應該…… 應該還說得過去吧？越想越沒底，手都開始無意識地摳臉了。
最慘的是關福根，坐在最靠門的位置，眼神全程放空，腦子一片空白，卷子上到底寫了些啥，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考試的時候，看著那些數學公式、英語單詞，跟看天書似的，腦子裡迴圈播放的全是早上五公里越野的步點，連筆怎麼落下的都忘了，現在就一個念頭：
完了，今晚別想睡了，班長指定要拉著他單獨補課。
就在這靜得快窒息的氛圍裡，史今終於動了。
他把卷子齊齊整整地攏在一起，往懷裡一抱，抬眼掃了一圈這幫各懷鬼胎、裝聾作啞的傢伙，聲音壓得低低的，沒發火，也沒皺眉了，就平平淡淡的一句：
“行了，都別在這杵著裝木頭了，熄燈號吹半天了，你們先睡吧，我去連部辦公室把卷子看完。”
一句話落，一屋子人瞬間鬆了口氣，又不敢鬧出大動靜，跟偷油的老鼠似的，躡手躡腳地起身，輕手輕腳地往門外溜。
甘小寧走得急，腳勾到了小馬紮，差點摔個狗啃泥，被伍六一伸手一把薅住後脖領，硬生生給拽了回來，沒鬧出半點聲響，只換來伍六一一個 “沒出息” 的白眼。
等人都溜回宿舍了，史今才抱著一摞卷子，輕輕帶上門往連部走。剛拐過走廊拐角，就撞上了查鋪的高城和洪指導員。
高城手裡攥著個手電筒，看見他懷裡的卷子和還沒徹底舒展開的眉頭，當場就樂了，壓著聲音打趣：
“怎麼著史今？你帶的這幫小子，文化課給你考出花來了？”
史今無奈地笑了笑，把手裡的卷子遞過去半本，聲音裡全是哭笑不得：
“連長，你自己看吧。伍六一的數學卷子，二十道選擇題，全選了 B；甘小寧的語文作文，要求寫八百字，他寫了三百字，二百字是咱們鋼七連的連歌。”
高城接過卷子翻了兩頁，當場就沒憋住，笑出了聲，被洪指導員一胳膊肘捅在腰上，才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捂著嘴壓低聲音罵：
“這幫小兔崽子！我就說他們天天晚上熬燈費油的，沒幾個往心裡去！史今，別給他們留面子，該加練加練，該罰罰！”
洪指導員推了推眼鏡，接過卷子翻了翻，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老高，別火上澆油了。史今也別熬太晚，卷子明天看也一樣，別把身體熬壞了。”
史今笑著點了點頭，抱著卷子往辦公室走：
“沒事指導員，我今晚大概過一遍，心裡好有個數，明天好給他們針對性補。
這幫傢伙，軍事上個個都是尖子，文化課可不能落下，軍校名額就在眼前，總不能讓他們栽在這上面。”
高城看著他的背影，對著洪指導員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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