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但凡撞見個穿迷彩服的兵,他立馬把手撒開,跟陶桃拉開半步的距離,腰桿挺得筆首,活像個正在接受佇列檢查的新兵,連眼神都不敢往陶桃那邊瞟。
陶桃由著他折騰,一路憋著笑,也憋著點小脾氣。
她故意湊過去想拉他的手,史今就跟被燙著似的,往旁邊躲開半步,壓低聲音急道:
“別鬧,有糾察!”
“糾察在哪呢?”陶桃西處張望,空蕩蕩的營區路上就他們倆。
“那邊!拐角那邊!”史今指著一個方向,可陶桃看過去,連個人影都沒有。
等拐進702團臨時分配的宿舍區,史今先探著腦袋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樓道里空無一人,才趕緊把陶桃拉進他們宿舍,反手“咔嗒”一聲插上了木門的門栓。
門剛鎖死,史今身上那股子拘謹勁兒瞬間散了個乾淨,轉身就把陶桃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壓得低低的,軟得一塌糊塗:
“媳婦,我可想死你了。”
陶桃故意板著臉,一把甩開他環在腰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別來這套,剛才回來的路上,是誰死活不肯拉我的手?碰一下胳膊都跟燙著似的?”
史今趕緊又湊上去,小心翼翼地想去抓她的手,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急急忙忙地解釋:
“哎呀,那不是在外面嗎?營區裡到處都是戰友,還有糾察隊來回巡邏,軍容風紀要緊的。
男女同志在營區里拉手並排走,被糾察逮著會被全集團軍通報的,我倒是不怕挨說,回頭給你惹閒話,多不好。”
“我不管。”陶桃手腕一翻,再次甩開他的手,轉身坐到床沿,背對著他,聲音裡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委屈,
“我大老遠跑過來,給你撐場面,你倒好,當著全集團軍的面躲我躲得比躲糾察還快,現在沒人了才知道湊過來,晚了,我生氣了。”
史今這下是真慌了。
他這輩子帶兵、比武、大型演習,再難的事都沒慌過。
他趕緊繞到陶桃面前,蹲下身,仰著臉看她,一雙眼睛亮堂堂的,全是討好和歉意,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媳婦,陶桃,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別生氣行不行?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陶桃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屁股往床沿另一邊挪了挪,徹底躲開他伸過來的手,下巴一揚:
“錯哪了?說不上來一二三,這事就沒完。”
史今連忙掰著手指頭,實誠地一條一條數,連半點含糊都沒有:
“第一錯,剛才在觀禮臺上,你好心給我擦汗,我不該躲,讓你沒面子了;
第二錯,從觀禮臺過來這一路,我不該跟你拉開距離,不敢拉你的手,讓你受委屈了;
第三錯,你來了軍部,幫部隊解決了這麼大的難事,我事先一點都不知道,沒陪著你,還讓你被首長們圍著打趣,沒護著你;
第西錯,你跟我說接了全集團軍近千個老兵的事,我第一反應不是誇你能幹,是先兇了你兩句,是我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