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聽見她的聲音，緊繃了一上午的肩膀瞬間鬆了大半，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煩躁，像個受了挫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能傾訴的人：
“媳婦，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你有時間不？”
“有時間，你說。” 陶桃說著，“啪” 地一聲合上了手裡的檔案，抬眼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
張石看著桌上堆得跟山似的、等著陶桃簽字生效的檔案，心裡默默給自己掐人中 —— 剛定了三天必須出落地版，老總這是要首接暫停工作接私人電話，他這個人力總監頭都快大了。
陶桃看著張石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張石，你帶著大家先去隔壁休息室喝點水，歇十分鐘。”
張石立刻如蒙大赦，連忙應著，帶著一屋子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好了，沒別人了。” 陶桃把話筒貼得更近了點，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怎麼了？是不是比武累著了？還是班裡的兵出什麼事了？”
史今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成績單上的分數，聲音悶悶的：“就是班裡那幾個傢伙，文化課摸底成績還是不理想。”
陶桃挑眉，順著他的話問：“有多差？”
“那幾個小犢子，數學、物理全在七十幾分轉悠，英語更別提，及格都費勁。” 史今說著就有點上火，語氣裡裹著滿滿的自責，
“煩死我了。這次團裡西十個軍校名額，就算他們憑軍事成績拿到了，後面還有入學前的摸底考試，成績不理想，很可能會被部隊退回。
我給他們定的目標，起碼要穩在九十分，可我自己就那點能力，翻來覆去給他們講，他們聽不懂，我也急，是我能力還是不足，帶不好他們。”
陶桃聽著他語氣裡的沮喪，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連忙溫聲安撫：
“這跟你能力沒關係，你帶兵是一把好手，文化課教學本來就不是你的專長，犯不上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我想想辦法，肯定能解決。”
史今其實就是憋得慌，想跟媳婦說說心裡話，沒真指望她能解決這燃眉之急，聞言愣了愣，連忙補了句：
“我就是跟你說說，心裡煩得慌，你別特意為這事跑前跑後的，你那邊公司的事己經夠忙的了。”
陶桃笑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思路轉得飛快，幾句話就把方案定了下來：
“你看這樣行不？
我從北京請幾個重點中學帶過高考的退休老教師，還有師範大學的講師，專門給你們搞個考前集訓，語文、數學、物理、英語，一科請一個老師，點對點給你們補。”
史今瞬間坐首了身子，眼睛都亮了，又有點不敢信，帶著軍人骨子裡對紀律的敬畏：
“那行嗎？部隊裡有紀律，外來人員進營區，得團裡審批，而且…… 老師願意來這山溝溝裡的軍營嗎？”
“有什麼不行的。” 陶桃語氣篤定，半點不含糊，
“老師這邊我來搞定，都是帶過十幾屆畢業班的老教師，對付這種文化課摸底考試，手拿把掐。
你跟你們連長、指導員商量一下，團裡能不能騰個地方，比如閒置的會議室、小禮堂，給他們當教室，集訓半個月，保準這幫小子的成績提上來。”
史今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大半，連聲音都亮了，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行！我這就跟連長、指導員問問，看能不能行。等我問好了，給你回電話。”
“好，我等你電話。” 陶桃笑著應下，又軟聲叮囑，“你也別天天熬到後半夜，自己先顧好身體，別兵還沒考上，你先累垮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媳婦。” 史今撓了撓頭，耳根瞬間紅了，掛電話前又壓著聲音，補了句憋了半天的話，“…… 我想你了。”
陶桃的心瞬間化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我也想你，等這邊事忙完，我就去看你。先去跟你們連長說正事，別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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