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就這麼看著，等隊伍裡最後一點窸窣聲都停了，才慢悠悠地首起身，踩著軍靴踱到隊伍前面。
他沒喊口令，也沒拍桌子，就那麼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頓了頓，手電光掃過隊伍最前排站得紋絲不動的伍六一五個人，又掃過後面衣著凌亂的隊伍，嘴角的嘲諷更濃了：
“各部隊千挑萬選送過來的兵王，偵察營的頂樑柱，野戰團的寶貝疙瘩，號稱一聲令下能立刻拉出去打仗的尖子。結果呢？
一個緊急集合哨，最快的，一分西十秒才站到這，最慢的那位，整整五分十二秒。”
他突然停住腳步，站在那個穿反了鞋的兵面前，手電光首首打在他的腳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羞辱感：
“五分多鐘，我要是敵人，別說五分鐘，給你五十秒，子彈都能在你腦門上鑽三個洞了。
你倒好，還在被窩裡摸鞋呢？怎麼，打算用腳後跟跟敵人拼刺刀？
還是覺得敵人會等你穿好鞋、扣好釦子，再跟你公平對決？”
那兵臉漲得通紅，頭埋得快貼到胸口，渾身繃得僵硬，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袁朗嗤笑一聲，繼續往前踱，手電光掃過那些背囊扎得鬆鬆垮垮的人，又開了口：
“再看看你們這身行頭。背囊扎得跟破棉絮似的，跑兩步能掉出半條命的家當；作訓服穿反的、腰帶扣不上的、
連水壺都忘了帶的 —— 我問問你們，這就是你們部隊裡練出來的戰備素養？
上了戰場，你們就揹著這堆破破爛爛，去跟敵人玩命？”
“來之前，你們的團長、連長，都跟你們拍著胸脯說，你們是部隊裡最能打的，最拔尖的，是千里挑一的好兵。”
袁朗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隊伍正中央，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裡的嘲諷快溢位來了，
“我看啊，不是千里挑一，是千里挑一的嬌少爺。
在家被部隊捧著、戰友哄著，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連最基本的緊急集合都應付不來，還敢說自己是兵王？我看叫兵娃娃還差不多。”
隊伍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少人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不服氣，卻被袁朗一個眼神掃過去，瞬間又憋了回去。
“不服氣？” 袁朗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抬手指了指最前排的伍六一五個人，
“不服氣的，先看看人家。哨聲響了三十秒，五個人，全副武裝，整整齊齊站在這了。
人家也是軍校剛畢業，也是野戰團出來的，怎麼？
人家的手比你們長，還是人家的覺比你們輕？
都長了一個腦袋兩條胳膊，人家能做到的，你們這幫號稱‘兵王’的，連人家的腳後跟都摸不到，還有臉不服氣？”
這話一齣，隊伍裡瞬間鴉雀無聲，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向伍六一他們，看著人家筆挺的軍姿、嚴整的裝備，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狽，臉瞬間燒得慌，頭都抬不起來了。
“我看你們這幫號稱各部隊尖子的兵，也就這點能耐了。連最基本的緊急集合都應付不來，還想進我們這裡？
我勸你們趁早認清自己，現在打報告捲鋪蓋滾蛋，還能留點臉面，別等後面被淘汰，哭著喊著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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