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跟伍六一他們幾個並排跑著,喘著粗氣,終於忍不住湊到伍六一身邊,壓著嗓子問:
“兄弟,剛才混蛋那麼罵,那麼陰陽怪氣地擠兌人,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要不是沒人反擊,早跟他嗆起來了。”
伍六一腳步沒亂,呼吸依舊平穩,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服從命令不是應該的嗎?他是教官,我們是參訓的學員,他說什麼,我們聽著就是了,有什麼好反應的。”
反正他們是來培訓的,培訓後就回家了,教官愛說什麼說什麼。
齊桓愣了一下,又往前跑了兩步,掃了一眼旁邊同樣面不改色的甘小寧他們,又問:
“那你們幾個怎麼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個個跟沒聽見一樣,他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
甘小寧在旁邊大口喘著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貧一句:
“班副都沒說啥,我一個小兵能說啥?再說了,不就是培訓嗎?教官讓幹啥就幹啥唄,難不成還跟教官頂嘴?不想混了?”
孫遠跟著點頭,腳步穩得很:
“他是教官,他說啥就是啥,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完成訓練任務就行,別的沒用。”
黃岩扶了扶滑下來的背囊帶,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
“來之前,班長就跟我們交代了,培訓期間,一切聽班副的,班副不動,我們就不動,班副幹啥,我們就幹啥。班副都沒反應,我們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最悶的關福根,也跟著蹦出西個字:“服從命令。”
最後的張文浩,也連忙補了一句:
“班長特意叮囑了,培訓的時候,跟著伍班副走就行,別瞎出頭,別瞎抱怨,聽命令,完成任務,別的都不用管。”
齊桓聽著,腳步都慢了半拍,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瞪著眼看著他們五個,一臉不可置信:
“合著…… 你們五個,是一個班的?”
伍六一淡淡地點了點頭,下巴微微抬了抬,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嗯,702 團鋼七連三班,我是班副,他們都是我帶的兵。”
齊桓徹底沒話說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五個人默契得像一個人,為什麼無論袁朗怎麼折騰、怎麼刺激,他們都半點波瀾沒有 。
而不遠處,跟著隊伍緩緩行駛的越野車上,袁朗叼著煙,車窗降了一半,把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墨鏡滑到了鼻尖,露出了後面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越來越濃的玩味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煙,看著前面山路里,五個身影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隊形,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一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自言自語: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一個班,五個兵,全是集團軍比武的尖子,軍校全優畢業,紀律性、服從性刻到了骨子裡,默契得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