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號早己吹過半個多小時,營區裡徹底靜了下來,只有崗樓的探照燈規律地掃過訓練場,在水泥地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影。
單槓場的角落,還亮著一支小小的手電筒,光柱打在冰冷的單槓上,
史今站在槓下,抬頭看著面前攥著槓體、渾身發抖的許三多,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上去,許三多。”
許三多的臉憋得通紅,手指死死摳著單槓,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帶著哭腔小聲回:
“連,連長,我上不去…… 我真的不行,我一上去就暈。”
“沒有不行。” 史今往前站了半步,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臉上,眉眼溫和,語氣卻硬了起來,
“許三多,我現在以副連長的身份命令你,卷腹上槓,能掛多久掛多久,上去!”
他太清楚許三多的問題了,不是體能不行,是心裡的坎過不去。
五公里越野能跑在全連中游,臂力也不差,可一上單槓,就跟丟了魂似的,總覺得自己會掉下來,越怕越做不好,連最基礎的引體向上都做不了兩個。
許三多咬著牙,憋得臉都紫了,胳膊猛地一使勁,身子剛往上抬了半寸,手一滑,又重重落回了地上,差點摔坐在地上。
他低著頭,手指摳著地面的碎石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快哭出來了。
“你看看你那點出息!”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突然從黑暗裡炸出來,高城大步流星地從營房拐角走了過來,身上的常服還穿得整整齊齊,顯然是查崗撞見了這一幕。
他憋了一下午的火,在看到許三多這副窩囊樣子的瞬間,徹底壓不住了。
許三多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併攏腳跟,抬手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聲音都在發顫:
“副、副營長好!”
高城沒理他的禮,下巴往單槓上一抬,厲聲命令:“上去!”
許三多的手攥得死緊,卻沒動,怯怯地先往史今那邊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主心骨。
就這一眼,首接把高城的火氣頂到了天靈蓋。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指著許三多的鼻子吼道:
“你看他幹什麼玩意?!我是副營長!我現在命令你,上單槓!聽不懂軍令是不是?!”
史今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許三多身前,對著高城賠笑,聲音壓得極低:
“連長,您消消氣,熄燈號都吹過了,別吵著別的連隊休息。我帶他加練兩圈,馬上就帶回宿舍,您放心。”
“我放不了心!”
高城一把扒開他的胳膊,眼睛死死盯著許三多,
“我今天就看著,看他能不能上去!許三多,我再給你說一遍,上去!掉下來一次,我就讓你在這槓下站一宿!”
許三多被他吼得眼眶瞬間紅了,咬著牙爬上單槓,手指剛扣住槓體,胳膊一軟,整個人 “啪嗒” 一聲又摔了下來,這次是結結實實坐在了地上。
高城看著他這副樣子,氣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抬手就想罵。
:說音氣用得急,的他了住捂死死,去上撲把一,快手疾眼今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