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熄燈了!您想讓全營都聽見是不是?!”
高城被捂得說不出話,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反手就把史今按在了單槓立柱上,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也用氣音低吼,語氣裡全是氣急敗壞:
“你還知道熄燈了?!大半夜不睡覺,帶著個孬兵在這耗!我看你是真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
倆人在立柱後僵持了兩秒,同時鬆了手。
史今揉了揉被捂得發悶的嘴,剛想說話,
高城己經轉身,把夾在指間的煙狠狠扔在了地上,抬腳碾得稀碎,幾步走到許三多面前,伸手揪住他的作訓服後領,首接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懟到了單槓前。
“我命令你,給我上去!”
高城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反抗的狠勁,
“今天晚上,你要麼掛在槓上,要麼就摔在這,什麼時候能穩穩掛住十分鐘,什麼時候回宿舍!聽明白沒有?!”
許三多被他拎著,眼淚早就掉下來了,哭哭啼啼地點頭,手腳並用地爬上單槓,可剛把身子拉起來,手一軟,又掉了下來。
爬上去,掉下來。
再爬上去,再掉下來。
夜越來越深,探照燈的光影掃了一輪又一輪,許三多就這麼在單槓上反覆折騰,摔得渾身都是土,
手掌磨得通紅,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卻還是連三十秒都掛不住。
高城站在旁邊,從最開始的暴跳如雷,到後來的咬牙切齒,最後只剩下滿臉的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他活了二十多年,帶了這麼多年兵,從沒見過這麼不開竅、這麼沒骨頭的兵。
又一次摔下來後,許三多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嗚嗚地哭著,嘴裡反覆唸叨著:
“班長,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
史今再也看不下去了,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把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事,三多,不哭,咱們慢慢來,能爬上去,就己經很棒了。來,連長託著你,咱們再試一次,好不好?就掛住,不用做動作,行不行?”
許三多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高城看著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氣,把心裡那點火氣全嚥了下去,黑著臉走了過去,站到單槓的另一側。
等許三多再次抓住單槓,胳膊使勁往上拉的時候,他伸手托住了許三多的腰,史今則扶著他的腿,兩個人一起用勁,幫他把身子穩住,掛在了單槓上。
許三多的胳膊還在抖,可這一次,他終於沒有掉下來。
他掛在槓上,看著底下一左一右扶著他的兩個人,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死死咬著牙,沒再哭出聲。
夜風吹過訓練場,帶著秋夜的涼意。史今抬頭看著槓上的許三多,眼裡滿是心疼和鼓勵;
高城黑著臉,手穩穩地託著他的腰,眼底的氣急敗壞褪去,只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史今是鐵了心,要把這個兵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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