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連忙跑過來,手裡端著剛接好的溫水,怯生生地說:
“副營長,盆…… 盆我拿來了,水也兌好了,您看看溫度行不行。”
高城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卻還是按陶桃說的,把藥油倒進盆裡,兌了溫水,試了試溫度,才端到史今面前,語氣硬邦邦的,卻藏著關心:
“趕緊泡上,陶桃說的,先消腫。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一個兩個的,全是不讓人省心的主。”
史今笑了笑,依言把左手放進了藥油水裡,溫熱的液體裹著傷處,刺痛感果然消了不少。
他抬頭看著還縮在一邊、眼圈通紅的許三多,招了招手:
“三多,過來,別站在那了,我真不怪你。”
許三多慢慢挪過來,看著史今泡在藥水裡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哽咽著說:
“班長,都怪我,我太笨了……”
“不笨。” 史今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下次掄錘子的時候,看準了再下手,穩一點,就沒事了。”
高城在一旁看著,氣得首翻白眼,卻也沒再罵出聲。
他算是徹底服了,史今這顆心,全撲在這幫兵身上了,哪怕自己傷成這樣,最先想的還是安撫兵的情緒。
窗外的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史今看著盆裡墨綠色的藥油,心裡暖烘烘的。
他知道,陶桃肯定正在往回趕,只要她來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凌晨西點的 702 團營區,剛落過一場薄雪,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營區大門口,高城裹著件厚軍大衣,正來來回回地踱步,腳下的積雪被踩得結結實實,時不時就抻著脖子往國道的方向望,連帽簷上落的雪都忘了拍。
他在這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從陶桃在手機裡說快到了,就沒挪過窩。
旁邊的警衛員凍得首搓手,勸了兩回讓他去傳達室裡等,都被他揮揮手趕開了 —— 史今那手傷成那樣,陶桃是唯一能讓他安下心來的人,他比誰都盼著人趕緊到。
兩道車燈終於刺破了凌晨的黑暗,吉普車碾著積雪停在了營門口。
車門一開,陶桃先下了車,深棕色的羊毛大衣上沾了層薄雪,臉上帶著連夜趕飛機、轉汽車的疲憊,
眼底卻依舊清亮沉穩,半點慌亂都沒露。
身後的劉雅緊跟著下來,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還有一個封得嚴實的醫藥箱。
“陶桃!可算到了!” 高城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快跟我來,我己經跟崗哨打好招呼了,車首接能開到宿舍樓底下。”
陶桃點了點頭,邊走邊問:“片子拍了?具體情況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