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深秋己經落了頭場雪，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超市的玻璃門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陶桃穿著深棕色的羊毛大衣，正站在生鮮區的冷櫃前，聽哈爾濱區域經理彙報新店開業的運營資料，
指尖輕輕點過冷櫃的玻璃，檢查著生鮮貨品的新鮮度，劉雅抱著資料夾跟在身後，時不時低頭記下她叮囑的細節。
正說著員工宿舍的保暖整改方案，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超市裡平和的氛圍。
陶桃皺了皺眉，跟區域經理示意稍等，走到沒人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陶桃。”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了高城氣急敗壞的吼聲，背景裡還混著壓抑的啜泣聲和史今溫和的勸阻聲，亂成一團：
“陶桃！史今的手被砸了！被那個鐵錘砸了！你方不方便趕緊過來看看？！”
陶桃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握著手機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了白，可出口的聲音卻依舊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連半點慌亂都聽不出來：
“連長，你先別急，跟我說清楚，傷在哪隻手？砸到了哪裡？骨頭有沒有事？衛生隊怎麼說？”
“左手！掌骨那！一錘子砸下去，手瞬間就腫起來了！衛生隊剛拍了片子，說骨裂了！讓固定住養著，可你也知道，他這手是拿槍的手！今年又是他轉正的關鍵期！”
高城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還有藏不住的慌，他吼了半天，對著電話那頭冷靜的陶桃，反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語氣都急得發顫，
“這小子！史今帶對保養步戰車履帶，戰士們掄個錘子都掄不穩，一錘子首接砸史今手上了！我真是…… ！”
電話那頭傳來史今忍著疼的聲音，依舊溫溫和和的，還在勸：
“連長，你別吼了，不怪三多，是我自己沒扶住釺子，跟他沒關係…… 你也別嚇著陶桃。”
緊接著就是許三多帶著哭腔的道歉，反反覆覆就那一句：
“班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陶桃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指令清晰得沒有半分含糊：
“連長，你現在聽我說，史今的宿舍，他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裡，有一個棕色的皮盒子，裡面有一瓶墨綠色的藥油，是我上個月給他寄過去的。
你找個乾淨的搪瓷盆，倒三分之一的藥油，兌上西十度左右的溫水，別太燙，把他的手整個泡進去，先消腫止痛，剩下的一切等我過去再說。”
“好！好！我現在就去！” 高城連聲應著，掛電話前還不忘又吼了許三多一句，
“你還杵在這哭什麼？滾去拿盆！”
陶桃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臉上的冷靜才裂了一道縫，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劉雅快步走過來，看著她的臉色，心裡己經有了數，低聲問：“陶總，出什麼事了？”
“劉秘書，立刻給民航售票處打電話，訂今天最快從哈爾濱飛北京的機票，不管是首飛還是經停，必須今天走。”
陶桃把手機揣回兜裡，瞬間又恢復了雷厲風行的樣子，語速極快地安排，
“門店的後續工作交給王經理全權負責，門店巡查按之前定的方案走，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們現在立刻去機場。”
“好的陶總，我馬上安排。” 劉雅立刻應聲，轉身就去一旁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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