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黃岩這句話，把所有人心裡那點自欺欺人，徹底戳破了。
甘小寧臉上的笑瞬間沒了，愣在原地，嘴裡喃喃道：
“選拔？合著我們三個月前，就被人從軍校騙過來了？”
伍六一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節都泛了白，額角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他卻半點沒察覺。
難怪來之前，連長老師支支吾吾的，難怪班長沒有跟他們一起過來，合著從上到下，就他們被矇在鼓裡！
“幹什麼呢？扎堆嘮家常呢？”
一聲帶著戲謔的吼聲突然炸響，沒等幾個人反應過來，高壓水管的冰冷水流就劈頭蓋臉地衝了過來，衝得幾個人睜不開眼，泥水濺了滿身。
袁朗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戴著墨鏡，手裡攥著高壓水管，閥門開到最大，對著他們幾個就沒停手，嘴裡的話陰陽怪氣，句句扎人。
“怎麼著？不是各部隊送來的兵王嗎？兵王還帶訓練中途偷懶的？可真沒出息啊！”
袁朗嗤笑一聲，水管又往他們腳邊衝了衝，濺起一片泥花，
“都快點！上午的八圈低姿匍匐，現在才爬了三圈，磨磨唧唧的，炊事班圈裡的豬出欄都比你們跑得快！再磨嘰，中午飯就別想吃了！”
伍六一咬著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火氣嚥了回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著身邊幾個人低喝一聲：
“行了，先訓練，有什麼事回頭回宿舍再商量。”
說完，他率先轉身，再次撲進了冰冷的泥潭裡，低姿匍匐再次衝了出去，動作依舊標準凌厲，只是渾身的戾氣比剛才更重了。
甘小寧幾個人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說，緊跟著撲進泥潭，繼續完成訓練。
訓練場邊的高臺上，鐵路揹著手走過來，看著泥潭裡咬牙往前衝的伍六一幾個人，又瞥了瞥身邊還拿著水管呲人的袁朗，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再這麼折騰，人家那眼刀子都快把你後背捅穿了，收斂點吧。”
袁朗把水管閥門關小了點，墨鏡滑到了鼻尖，露出那雙狡黠的眼睛，回頭衝鐵路嬉皮笑臉地回了句：
“大隊長，這您可不能怪我，咱們這套路，不都是一脈相傳的嗎？”
鐵路挑眉，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水管，也對著泥潭裡偷懶的幾個新兵呲了一下，語氣漫不經心：
“哦？我倒是想聽聽，我怎麼教你了？”
“您忘了？當年我進老 A 的時候，您可是首接把我扔海上，扔了三天三夜，就給了半壺水一把匕首。”
袁朗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我對這幫小子可是夠仁慈的了，好歹沒拉去海上搞野外求生，沒讓他們跟鯊魚作伴，夠手下留情了。”
鐵路聞言，拿著水管就往他腳邊呲了一下，沒好氣地罵道：
“怎麼？合著當年我對你要求太嚴格了？你小子現在還記仇呢？”
“不敢不敢！” 袁朗立刻賠笑，擺了擺手，“您那是磨練我，我記著您的好呢！”
鐵路哼了一聲，放下水管，目光落在泥潭裡始終衝在最前面的伍六一身上，開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