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摁住了,哪能讓他再去。”
高城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她對面,臉上的輕鬆勁瞬間沒了,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擔憂,
“陶桃,你跟我交個底,史今這手到底怎麼樣?
剛才當著他的面,我沒好往細了問。骨裂到底嚴不嚴重?
會不會留後遺症?
年底他就要轉正考核了,射擊、戰術、器械,哪樣離得開手?”
“您放心,我出手,出不了岔子。”
陶桃拿起雞蛋,慢慢剝著殼,語氣穩得讓人安心,
“骨頭和神經治療過了,接下來按時抹藥、別用手使勁,一個月就能徹底恢復,別說年底考核,就是下個月的輕武器射擊,都耽誤不了。”
高城懸了一宿的心,這才算徹底落回肚子裡,長長地舒了口氣,隨即又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
“你是不知道那個許三多!真是氣死我了!十七八的大小夥子,掄個錘子眼睛都不往釺子上看,史今給他扶著鋼釺,他一錘子就砸下去了!要不是史今往回躲了一下,這隻手都得廢了!”
他越說越氣,手指狠狠點著桌子:
“闖了禍就知道蹲在那哭,史今手都腫成饅頭了,還得耐著性子哄他,一宿沒閤眼,就怕他心裡有負擔。你說說,這叫什麼事?我真是恨不得把他首接攆去後勤餵豬!”
陶桃安安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了,才把剝好的雞蛋放進碗裡,抬眼看向高城,語氣平和:
“連長,我不太懂帶兵的規矩,也不摻和他在部隊裡的事。他想在這幹,想把兵帶好,我能做的,就是把他的後勤做好,他手傷了,我就給他治好,他心裡有顧慮,我就給他兜著底,不讓他有後顧之憂。”
“你就不能說說他?”
高城急了,
“別總由著他性子來!他那性子,看著溫溫和和的,骨子裡比誰都犟,為了這幫兵,連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前途都能豁出去!你是他媳婦,你的話他還能聽進去兩句!”
陶桃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
“連長,您都管不了他,我哪管得了啊?他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股子護犢子的勁,上來了誰勸都沒用。”
“可不是嘛!”
高城一拍大腿,滿臉無奈,
“我跟他認識快八年了,就沒見他對誰紅過臉,唯獨護著自己兵的時候,能跟我拍桌子。犟得要死,我是真沒轍。”
陶桃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其實也沒什麼,實在不行,他要是不想在部隊幹了,轉業回家,我也養得起他,餓不著,也虧不著他。”
這話一齣,高城瞬間就炸了,“啪” 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嗓門都提起來了,又趕緊壓下去,急得臉都紅了:
“那怎麼行?!絕對不行!史今是天生帶兵的料,是塊好鋼,在部隊裡能走得遠著呢!轉什麼業?他自己也捨不得這身軍裝!你可別跟著他瞎胡鬧!”
看著高城急得跳腳的樣子,陶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