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關上，史今就再也撐不住了。
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小心翼翼地避開傷手，把臉埋進了陶桃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脖頸，聲音悶悶的，帶著藏了一宿的委屈和疲憊：
“媳婦，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在巡查嗎，這麼遠……”
陶桃伸手環住他，胳膊輕輕攬著他的後背，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碰著他的傷處。
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覆上他裹著紗布的左手掌心，溫和的治癒與淨化異能順著紗布滲進去，一點點鑽進骨裂的地方，緩解著鑽心的疼，順著血脈撫平他緊繃了一宿的神經。
她的下巴輕輕抵著他的頭頂，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柴油味、藥油味，還有部隊裡特有的皂角香，聲音軟得一塌糊塗，卻還是帶著點嗔怪：
“我再不來，等著你手好了都不跟我說一聲？連長在電話裡聲音都急得變調了，我還不知道你？疼得冒汗都能硬扛著，從來不會跟我說半句難聽話。”
異能緩緩淌進去，史今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掌心裡鑽心的疼像是被溫水裹住了，一點點消散開。
他埋在她的頸窩，悶聲哼了一下，像只終於找到港灣的大型犬，連聲音都軟了：
“不是怕你擔心嘛…… 一點小傷，養養就好了，不耽誤事。”
“還說不耽誤事。”
陶桃鬆開他一點，抬手擦了擦他眼角沒忍住掉下來的溼意，指尖輕輕拂過他泛紅的眼眶，眼底的心疼快溢位來了，
“這手是你拿槍的手，是你帶兵做示範的手，今年又是你轉正的關鍵期，骨裂了還叫小傷？史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有事第一時間跟我說，別什麼都自己扛著，忘了？”
史今看著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哪怕手還疼著，哪怕心裡還記掛著連隊的事，可只要陶桃在身邊，他那顆懸了一宿的心，就穩穩當當落了地。
陶桃看著他這副樣子，終究是沒再多說責備的話，扶著他坐好，伸手去解他手上的紗布：
“好了，不說你了。我看看傷，給你換個藥，保證你年底考核的時候，手一點事都沒有，連靶心都不會偏半分。”
紗布一圈圈解開，青紫腫脹的手掌露出來，陶桃的指尖頓了頓，眼底的冷光一閃而過，
卻還是很快壓了下去，專心致志地給他清理傷口、上藥，源源不斷的異能順著指尖，悄無聲息地滲進他的骨血裡。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雪停了，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一室的寒意都烘得暖融融的。
史今靠在疊得方方正正的軍被上，左手平伸在床邊的小桌上，原本青紫腫脹的手掌己經消了大半腫。
陶桃坐在小馬紮上，脊背挺得筆首，指尖捏著幾根消過毒的銀針，穩準地落在他合谷、陽溪、外關幾個穴位上，動作輕得像落一片羽毛，卻分毫不差。
“疼就說一聲，別硬扛。”
陶桃抬眼看了看他，指尖輕輕捻了捻針尾，另一隻手沾了溫熱的藥油，順著他的手腕、掌骨一點點按揉開。
藥油是她特意熬的，混著她的異能，順著皮膚肌理滲進去，一點點往骨裂的深處走，把錯位的骨縫嚴絲合縫地對齊，又順著受損的神經末梢細細梳理、溫養。
史今原本還強撐著精神跟她說話，說連隊裡的訓練，說許三多最近的進步，說高城嘴上兇實則天天幫他盯著新兵的事。
可隨著掌心的刺痛一點點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溫熱熱的暖意，順著胳膊往心口淌，熬了一宿沒閤眼的睏意瞬間湧了上來。
他看著陶桃垂著的眼睫，看著她專注認真的側臉，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頭一歪，靠在軍被上睡著了，呼吸勻勻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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