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浩甚至想好了,要是被抓住,就先把情報吞進肚子裡,絕不能落到敵人手裡。
燈光亮起的時候,他還在泥地裡往前爬,嘴裡唸叨著 “快到了,就快到了”,首到有人蹲下來告訴他測試結束,他才愣在原地,看著自己腿上的模擬血袋,半天沒回過神。
關福根守在重傷的老隊員身邊,半步沒退。
和他一組的老隊員從陡坡上摔了下去,腿摔斷了,根本走不了,追兵己經圍了過來。
老隊員讓他趕緊跑,別管自己,關福根卻搖了搖頭,把老隊員拖進了山洞裡藏好,自己拿著槍守在了洞口。
他從小就怕事,總說跟著班長最保險,可這一刻,他沒有半分退縮。
哪怕對面十幾個人圍過來,哪怕他的槍裡只剩最後一發子彈,他也穩穩地端著槍,擋在洞口,沒有半步後退。
他心裡想著,班長教過他,當兵的,不能丟下自己的戰友,鋼七連的兵,不能當孬種。
他己經做好了打光最後一發子彈,就衝上去拼刺刀的準備。
首到探照燈亮起,他還端著槍,死死盯著洞口,渾身的肌肉都繃著,首到老隊員走過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過神,手一抖,槍差點掉在地上。
雨還在雨林裡斜斜地砸著,探照燈的強光把整片空地照得慘白,泥水裡混著彈殼和碎木屑,空氣裡還飄著硝煙和模擬血漿的鐵鏽味。
伍六一還僵在原地,手指剛把光榮彈的保險片撿回來,重新扣好塞回腰間,渾身的肌肉還繃著應激的硬勁,腦子裡還回蕩著剛才拉環的脆響。
可恍惚只持續了幾秒,他猛地甩了甩頭上的雨水,鋼盔下的眼睛瞬間在雨幕裡掃開,啞著嗓子喊出第一個名字:“甘小寧!”
他的聲音被雨聲吞了大半,卻還是穿透了雨幕。
下一秒,不遠處的山坳口就傳來了帶著哭腔的回應:“班副!我在這!”
甘小寧第一個衝過來,渾身的泥和血,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軍刺還攥在手裡,剛才在巨石後繃得死死的那股勁,在看見伍六一的瞬間,碎得徹徹底底。
他幾步撲過來,一把抱住伍六一的胳膊,哇的一聲就哭了,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哭得渾身發抖:
“班副…… 我他媽以為我要死在這了…… 我剛才都準備衝出去拼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伍六一僵了一下,抬起沒受傷的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沒說話,可眼睛己經快速掃過他全身,確認他沒真的受傷,緊繃的肩線才鬆了半分。
緊接著,孫遠和黃岩互相扶著走了過來,孫遠的作訓服被鞭子抽得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紅痕,黃岩的褲腿全是泥,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張文浩一瘸一拐地挪過來,腿上的模擬血漿還沒幹,走路都打晃;
最小的關福根跟在最後,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支打空了的步槍,看見伍六一的瞬間,嘴一癟,眼淚又掉了下來。
六個人瞬間圍在了一起,剛才在各自的生死局裡繃得有多緊,此刻聚在一起,就有多失態。
黃岩拍著孫遠的後背,聲音都在抖:“我剛才在雷區裡,真以為咱倆要一起炸在那了……”
孫遠咬著牙,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眼眶也紅了。
張文浩扶著關福根,喘著氣說:“我爬了快兩公里,血順著腿流,我真以為我要把命扔在那林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