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看著周圍收了槍的 “毒販”,看著遠處撤回來的老周和老鄭,兩個人好好地站在那裡,腿上的傷是模擬血漿,
他才終於回過神,扯著嘴角笑了笑,還是那副貧嘴的樣子,聲音卻啞得厲害:
“你們這測試,也太損了…… 老子差點就真把自己交代在這山坳裡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要給戰友把斷後的路守到底。
就像他刻在骨子裡的那句話,鋼七連的兵,不拋棄,不放棄。
孫遠被 “俘虜” 了。
他為了掩護隊友撤退,故意引開了追兵,彈盡糧絕後被按在了泥地裡。
審訊的 “毒販” 把他綁在樹上,鞭子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逼他說出大部隊的撤退路線和集結點,不說就往他的傷口上撒鹽水。
孫遠從始至終只有一句話:“不知道。”
鞭子抽得再狠,鹽水蟄得再疼,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死死盯著對面的人,眼神里沒有半分屈服。
首到對方拿槍頂著他的太陽穴,說再不說就一槍崩了他,他反而笑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了對方臉上。
“有種就開槍。軍人,沒有洩密投降的孬種。”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只要對方再往前湊一步,他就用頭撞碎對方的鼻樑,哪怕同歸於盡,也絕不可能吐半個字。
探照燈亮起的時候,他的意識都己經有些模糊了,綁著他的繩子被解開,他腿一軟差點栽在地上,還是旁邊的老隊員扶住了他。
他看著亮起來的燈光,半天沒明白過來,嘴裡還在唸叨著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黃岩被困在了雷區裡。
和他一組的隊員不小心踩了防步兵雷,動彈不得,後面的追兵還有三分鐘就到。
隊員讓他趕緊走,別一起死在這,黃岩卻蹲了下來,徒手扒開雷區周圍的浮土,一點點找地雷的絆線,嘴裡只說:
“鋼七連的人,不丟下戰友。”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把隊員推到了安全區,自己卻留在了雷區裡,手裡攥著匕首,準備等追兵進來,就引爆地雷,和他們同歸於盡。
燈光亮起的時候,他手裡的匕首還插在土裡,保持著引雷的姿勢,渾身的泥和血,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張文浩接下了穿越封鎖線送情報的任務。
通訊裝置全壞了,主力部隊被圍,必須有人穿過三道封鎖線,去邊防團報信求援。
這條路九死一生,他想都沒想就接了下來,把情報用油布裹好,塞進了作訓服的內袋裡。
一路上,他躲過了三道哨卡,被巡邏隊發現,腿上中了一槍,還是咬著牙往前爬。
哪怕血順著褲腿流了一路,哪怕意識都開始模糊,他也死死護著懷裡的情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把信送到,不能讓戰友們白死。








